安康郡隸屬于梁州,岳陽王蕭詧對其并無轄制之權。而且這個李遷哲族勢雄大,乃是其境中最強大的一股地方勢力,舉族世代效忠南朝,未必肯同李泰這個西朝大將產生什么利益往來。
當然這后一點只是岳陽王自己的擔心,這家伙自己已經是一身反骨了,對于南梁法統的號召力還挺有信心。但李泰卻是知道,李遷哲后來不只投靠了西魏北周,而且還干的挺帶勁,絕對不會有不愿同西朝暗通款曲的情況。
可這畢竟是未來的事情,那時南梁內部已經大亂,西魏大軍又兵進漢中,李遷哲聚眾自守、戰敗之后才向西魏投降,現在自然是沒有這
個可能。
所以想要把李遷哲拉上這一條賊船,還是得認真想想該要怎么做。
用強當然是不行的,如果蕭詧敢發兵沿漢水而上,只怕還沒有抵達安康郡,后路襄陽老巢就得被江陵的湘東王蕭繹派兵給抄了。而且彼境地勢險峻、民情兇頑,也絕非能夠輕易攻克的地方。
派遣信使送信溝通也是機會渺茫,岳陽王同李遷哲根本就不熟悉,交淺言深乃是人情大忌。本是萍水相逢,突然就要拉著對方去吃大茶飯,這換了誰也不肯答應。說淺了無濟于事,說深了就難免打草驚蛇,尺度實在不好拿捏。
李泰對此也沒有什么好思路,又是便又認真向蔡大寶詢問李遷哲其人其事,希望能夠由中發現一些可控利用的情況。
蔡大寶最初是不怎么贊同岳陽王同李泰搞這些里應外合、家賊外賊的勾當,但是隨著岳陽王上了道,心里便明白想停也停不下來了。諸如此番賄結朝中重臣雖然將眼前的危機掩飾過去,但隱患卻仍存在,只能抓緊時間來壯大自身。
于是面對李泰的詢問,他也不敢有所隱瞞,認真回答起來「李遷哲其人機敏善謀、識度不俗,其家世豪富、性尚華奢,因其地多產金,故能厚自奉養。其人居無定所,沿漢水兩側大造華廈闊邸,各置姬妾僮仆,子女俱收養其中」
李泰越聽越覺得不是滋味,腦海中不斷響起一個聲音,這必須得弄他
聽到蔡大寶的介紹,他才想起來陜南安康本就是一個著名的金礦礦區,甚至一度被命名為金州。這個李遷哲是貨真價實的家里有礦、財雄勢大,行事做派居然還這么高調,若不狠弄他一把,真是讓人不甘心
「聞其聲言做派,似非謹慎謀身之人。蔡參軍覺得能否派遣擅長搏擊的驍勇之士就境誘捕、系之東來,商定事則后再禮送歸境」
李泰壓下心中的忿念,認真思忖一番后才又對蔡大寶說道,既然來硬的不行,來軟的又把握不好尺度,那么不如來個軟硬兼施,直接把人給綁架過來再作威逼利誘。
鑒于大環境如此,
「這、這是否有些、有些輕率犯險若是誘捕不成,彼此便成仇寇,又恐事泄于外,更生憂患啊。更何況,延之以非禮,其必忿怨滿懷,又怎么能相謀共事縱然一時妥協,歸后恐怕也會再生反復之心啊」
蔡大寶被李泰這異想天開嚇了一跳,略作思忖后便又回答說道,并不看好李泰這一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