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軍兵勢雖雄,但有相當一部分只是戰斗力不高的烏合之眾,俱非柳仲禮槊下一合之敵,因此這一支精騎在柳仲禮率領下所向披靡,于叛軍軍伍之中縱橫沖殺,隨著越來越多的叛軍被攪動起來,仍自不失秩序的侯景中軍精銳便在軍陣中凸顯出來。
「彼處便是侯景中軍
所在,隨我直取賊首」
雙方正式交戰之前,柳仲禮本來也頗有忐忑,畢竟侯景一路長驅直入從淮南壽陽殺到建康兵圍臺城,但在交戰之后卻發現其部雖多卻雜、戰意不堅,殺得性起,心中斗志更高,直欲畢其功于一役,揮舞著手中馬槊便直向侯景中軍所在殺去。
侯景當然也注意到這一支將其陣伍攪得混亂不堪的騎兵小隊,之前相隔遙遠,各路人馬驚躁起來完全都不受其調使,如今見到對方竟然直向自己這里殺來,嘴角頓時便也泛起冷笑。
他一邊著令保持對此間營壘的攻勢壓力、確保營中人馬不能離營進攻,一邊在親兵們簇擁下徐徐后撤,要將這一路人馬給吸引到軍陣最核心中來再聚眾將之絞殺。
不過侯景也是低估了柳仲禮的戰斗力,他身邊這些兵眾雖然也稱精銳,但終究不是他舊在河南所率領的那些鎮兵精銳。
柳仲禮沖入此間陣仗中來,攻殺的速度竟然沒有降低多少,眼見距離侯景已經不足數丈,而侯景身旁部眾也已隱有潰敗之勢。
「賊將休得傷我大王」
一聲暴喝從側方傳來,侯景部將支伯仁揮起戰刀直向柳仲禮斬落下來。
柳仲禮受此一刀,馬勢不穩,險些沒于陣中,左近敵卒紛紛向此圍殺過來,幸在后方將士們及時殺至,在騎將郭山石的率領下成功將柳仲禮救出。
此時的柳仲禮身受重創、血染甲衣,意識已經有些模湖,已經難再率眾馳騁攻殺,郭山石等只得且戰且退,趁著周遭敵軍尚未從驚亂中恢復過來撤回營中。
殺退柳仲禮這一支援軍后,戰場上再也沒有其他的擾亂因素,侯景得以聚眾繼續攻殺青塘敵營。
此時的青塘大營已被亂軍團團包圍,營中將士們雖然舍命交戰,但是已經無阻頹勢。劉叔胤所部舟師非但沒有進擊敵軍,反而將舟船往大江方向航行而去,顯然是將這一支部隊給舍棄掉了。
「主公,賊勢兇勐,暫退江中吧」
眼見賊軍氣勢越發洶涌,韋粲身邊親眾下屬們紛紛勸他暫避鋒芒。
然而韋粲卻是滿臉的悲憤,拔刀在手怒聲喝道「諸軍謀私、全無公義,退避江中就能聚眾再戰我韋氏一族,與國同榮,有死國之士,無偷生之賊殺、殺賊」
韋粲拒絕退兵,更是直向已經沖破營柵的叛軍殺去,其諸徒眾見狀,便也全都跟隨而上。然而這一支頑抗的孤軍面對蜂擁而出的敵軍,注定只是螳臂當車,很快便淹沒在亂軍陣伍之中。
被搶救回營的柳仲禮過了兩天才醒過來,醒來第一件事便是詢問青塘軍營如何,得知表兄韋粲并其親屬部眾全軍覆沒、而周遭諸軍全無搭救之舉,柳仲禮默然半晌,然后便冷笑起來「長蒨兄你死得其所,卻將我置于這注定的罪人之位。哼,諸軍皆有茍且之心,我又何必急于求死」
正在這時候,又有人進報之前敗逃的邵陵王蕭綸再次引眾返回大桁南側,并且正在營外求見,同樣奉柳仲禮為聯軍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