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宴會的進行,眾人漸漸酒意上涌,各種醉態便也流露出來。不出意外的獨孤信再次成為群眾們爭相灌酒的對象,就連大行臺都在其列。而獨孤信也是興致大好,杯轉不停,酒來不拒,豪爽得很。
另有許多朝士將領起身離席,端著酒杯來到李泰面前,趁著祝酒之際來毛遂自薦,希望能夠躋身荊州總管府中任職。
如今國中諸方不動,唯東南一方大放異彩,而且江南的侯景尚在作亂不斷,可見東南戰區的潛力尚未完全挖掘出來。若能得事荊州總管府,自然少不了建功立業的機會。而且就算不看東南戰區的未來潛力,單單眼下荊州總管府下便多出幾十個州郡正職,對京中這些閑散人員而言自然也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其實就在今年下半年,李泰還遠在荊州沒有歸京的時候,便已經接到來自各個方面的請托。簡直可以說是處處都有良朋摯友,人人都有不能拒絕的理由。
不過李泰如今頗有將荊州總管府經營成自留地的打算,自然不能為了一點人際交情便隨便安排人員充斥其中,如果能力不夠,關系再好也得排在后邊。
之前他是以諸地新歸、人情未附,還需仰仗當地豪強勢力維持局面、不宜貿然改變地方軍政格局為由,將這些請托能推的盡量都推了,自己不方便推的則就推給大行臺。如今他雖然具有總管府的人事權,但荊州總管府總也還是臺府下屬的機構,臺府對于荊州總管府還是擁有最高決策權。
此番眼見群眾再次圍聚上來殷切請求,而丈人獨孤信還在被人不斷的灌酒,也抽身不出來幫自己解圍,李泰稍作敷衍之后便站起身來向大行臺請辭“數月之前家人便已西來,臣因事所系不得歸與相見、敬拜恩慈。如今總算蒙恩得召歸國,若再滯留于外,使恩親久等難見,則著實不孝”
宇文泰聞言后便也連連點頭道“群眾歡迎雖然情誼真切,但也不能連累我功士承受不孝的指摘。伯山且去,天寒風冷,乘我車歸。群眾仍未盡興,且入外府繼續宴樂,不要再留此叨擾禁中。”
眾人聞言后也都紛紛起身罷宴,而獨孤信聽說李泰要早退回家后,便也連忙站起身來說道“同歸同歸我要再謝親翁教此賢良,使我承惠得此佳婿、門楣生輝”
平日里他便毫不掩飾對李泰的欣賞和喜愛,如今喝了許多酒水,情緒便更加外露。尤其之前被奪隴右之權,本以為是人生落寞的開始、從此以后只怕也要如諸元魏宗室一般只得虛榮而不得實權,卻不想因為女婿的帶契,使得人生榮耀再攀新高。
饒是獨孤信對李泰頗多青睞看好,但也沒想到這么快便能如此得力,如今在他心中對于這個女婿也是滿意到了極點。愛屋及烏下,對其家人也是重視得很。
眾人望其翁婿兩人相扶而出,心中也都感慨不已。毫無疑問,這樣的情緣結合著實羨煞旁人。一個是北方名門,一個是霸朝新貴。一個是年富力強,一個是資望隆厚。彼此間相輔相成,簡直就是無可挑剔。
“戶下真能得力者又何須望多啊,如李伯山之類,一人足矣”
一行人送行到了宮門外,望著翁婿兩人登上車,才又返回皇城丞相府中繼續剛才中止的宴會,路上廣陵王元欣便忍不住的感嘆說道。
他或許是說者無心,但卻難免聽者有意,同行眾人便不免打量起其他幾個柱國來,他們多有子弟為大行臺戶下婿子。按照廣陵王的說法,可不正是不能真正得力的。
“弱冠少年壯未娶,八十老翁迎新婦。人生于世,各有定數。勿羨人有,勿怨己無,各自勤于修持,即便不能得于完美,總也能夠各有收獲。”
于謹倒是很豁達、看得開,聽到眾人竊竊私語的議論聲,便開口笑語說道。他家兒子們雖然不如李伯山這般威赫當時,但在他看來也都各有可取之處。
獨孤信上車的時候,嘴上還在嘮叨著要和李泰的父親李曉痛飲一番,但畢竟是喝了太多的酒,等到車駕抵達李泰家后便已經昏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