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太子避入皇宮之中,對于大行臺遣使所告皆作充耳不聞,這才是最讓人頭疼的事情。同時也是宇文泰召集柱國們商討的原因之一,須得讓太子明白到事情的嚴重性,他這不只是在刁難大行臺,更是站在了國家利益的對立面。
眼下必須得有一個更加有分量的人入宮去說服太子,讓他不要再繼續包庇王明遠,從而讓事情回到正軌上來。身為宗室的柱國、廣陵王元欣并沒有參與此會,那么在場幾人當中最適合擔任這一任務的便是李虎了。
當察覺到眾人視線都望向自己,李虎也并沒有推脫,當即便點頭說道“我便入宮請見,向太子陳以利害,希望太子能夠采納諫言。”
見李虎主動攬下了這一任務,宇文泰便也暗暗松了一口氣,向著李虎點頭說道“如此那便有勞文彬兄了。”
說話間,宇文泰便又安排領軍尉遲迥陪同李虎一起入宮言事。丞相府本就在皇城中,距離宮城也近,因此其他幾人便又繼續留在此間等候消息。
李虎等人去后過了有半個時辰左右便返回來,只是各自神情都有些不妥,宇文泰見狀后眉頭頓時一皺,沉聲道“難道太子仍然”
尉遲迥搖了搖頭,繼而便稟告道“太子殿下召見隴西公后便賜給東宮符令,準許末將前往東宮抓捕罪徒王明遠。但王明遠見到末將行入之后,當即便提刀自戕,末將未及阻止。”
“狗賊倒是見機得早,犯此罪惡,即便受執歸案,活罪難免,死罪必也難逃”侯莫陳崇聽到這話后便冷笑一聲,并沒有再深想其他。
但宇文泰聞言后心中卻頗感不妥,但一時間也不暇細想其他,眼見天色已晚,也不好將幾位柱國徹夜留此,于是便分遣府員們護送幾位柱國各自歸邸。
離開丞相府后,獨孤信便邀請李虎同行,途中便忍不住詢問道“文彬兄覺不覺此事有些蹊蹺那王明遠既然存此死志,又何必投赴東宮求庇”
李虎聞言后便嘆息道“此事東宮言亦不詳,但希望最好是能夠盡快了結。東賊父子接連遭受天譴、橫死不壽,而南梁又被侯景攪亂不安,李伯山等戰功輝煌,可謂是天意厚我大魏,若是因此滋亂于內而錯過興復良機,我等皆有虧此身所享的榮爵名位啊”
“文彬兄此意甚佳,如今國中協和維穩誠是第一要務,貿然興起爭執實在不是好事。王明遠雖然罪有應得,但若深究內情,逼其身赴死境者恐怕也不是本性兇頑,而是事出有因。但無論其情是否可憫,將東宮牽連事中都是不智之舉啊”
獨孤信聽到這話后也點頭附和道,旋即又自嘲一笑道“但今我能側身事外,也要多謝大行臺人事布置。否則畿內發生這樣險惡之事,大司馬能辭其咎”
“講到這一點,慶幸者又豈止如愿一人我若不是早早卸此城防之任,今又豈能得閑歸邸”
聽到獨孤信的自嘲聲,李虎也不由得嘆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