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婚禮中還是發生了一樁意外小插曲,即就是臺府衛兵們奉大行臺之命護送小爾朱氏登門道賀,并送上了價值不菲的賀禮。
對于小爾朱氏的來賀,不要說李家眾人,就連李泰自己也頗感意外。那日他也只是敷衍一下,卻不想小爾朱氏并不是開玩笑,似乎真的打算將他們一家當作一戶親戚走動往來。
但這件事畫風還是顯得有點詭異,在爾朱榮所造成的河陰之變中,隴西李氏可以說是傷亡最為慘重的世族之一。
這小爾朱氏雖然是爾朱家第三代、爾朱兆之女,但也總是爾朱氏成員,所以李泰一家父親和堂兄們下意識還是對小爾朱氏的到來有些抵觸,雖不至于因此遷怒報復小爾朱氏一個女子,但總歸也不會笑臉相迎。
李泰對于這昔日的家仇倒是沒有太大感觸,對他而言比較有意義的自然還是小爾朱氏當下作為宇文泰妾室的這一身份。
對于小爾朱氏的示好,他腦海中甚至都有了借此了解掌握一下大行臺家庭內部人事訊息的構想,不過家人們的感情他也不能不顧,所以并沒有在這婚禮上將小爾朱氏迎入內宅正堂款待,而是讓自家娘子在別室略作招待。
別的賓客都在堂中安坐暢聊,但卻唯獨自己被安排在了偏廳別室,面對如此明顯的區別對待,小爾朱氏也并沒有當場翻臉不悅。
身為一個女人,她是有著不少的缺點,但卻并不氣量狹小,懂得調整自己的心態,這也是她從堂堂皇后到淪落為權臣姬妾等際遇變遷所帶來的磨練。
在偏廳坐定之后,小爾朱氏便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入室來招待她的妙音娘子,眼神中頗多好奇,口中還又笑語說道“不告而訪,有累娘子勞神招待,還請娘子見諒。”
面對這樣一個遠比自己成熟嫵媚、閱歷又比自己豐富得多的婦人,妙音不免便有些拘泥,聽到這話后連忙擺手道“夫人登門即是貴客,豈有厭見的道理只是今日戶中喜事親長憐護新人、不欲大事操辦,以至于廳堂狹窄、陳設簡約,相知親友們還可敷衍將就,但卻實在難以款待貴客,迫于無奈在此招待,情知失禮,懇請夫人能容來日莊重補償”
小爾朱氏自己每有言不由衷,此時看到這青春正好的小娘子一本正經的借口矯飾,不由得莞爾一笑,旋即便又說道“人初降世時,張目皆是生人,相知只因久對。娘子不以知己待我,只不過是因為不常相見罷了。
但我同你家的緣分卻早已注定,行入關西于我不異新生,而此新生皆是你家夫主李大將軍一力促成。之前疏于訪問,自今以后則就需要改過自新,常常訪問,還請娘子不要厭我常來叨擾。”
妙音聽到這話,心中便隱有不樂,她雖然不是極富心機之人,但哪怕只是憑著直覺,也能覺出這小爾朱氏言辭頗有別意,略作沉吟后便又說道“妾雖戶中愚婦,亦知夫主在事勤懇,因此歸國者不乏,如夫人一般感懷道謝者亦有。但其實夫主食祿忠事而已,能賜群眾新生者乃是宇文太師。夫人肯屈尊來訪,妾當然歡迎備至,但卻絕對不敢因夫主分內之事而傲對貴客。”
小爾朱氏聽到妙音娘子這一番對答,不由得也是愣了片刻,過了一會兒才不無感慨的說道“李大將軍風采,可謂是人間至美。未曾入訪之前,我也頗為好奇何者佳姝能夠配此良人今與娘子相對言談,才知佳偶天成,人莫能爭。娘子秉性和美,當真是能匹配得起這樣一份人共稱羨的良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