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犬子何幸之有竟能從事人間英流”
王僧辯聽到李泰所提出的這個要求之后便稍作錯愕,但在過了片刻后頓時便又一臉驚喜的回答道“戶中拙徒確有幾員,或無才力可稱,但是秉性純良、勤奮好學,若得大將軍教導任用,必能竭誠效忠”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實在是讓王僧辯始料未及,這會兒心中除了滿滿的詫異之外,便是按捺不住的驚喜。倒不是說他有心投靠北朝,而是李泰對他所表露出來的欣賞與寬恕,對他個人而言不異于灰暗天空中一縷明媚的陽光,讓他迷茫低落的心情都因此大為好轉。
王僧辯雖然出生在北朝,但從少年時代便隨父南投,而后便擔任湘東王門下屬官長達幾十年之久,單從時間上來說,主仆之間情義可謂深厚無比。
但是湘東王這個人,性格刻薄之余又喜猜忌,鮮少有人能夠受到其推心置腹的信任。王僧辯在事王府中多年,一旦言行稍失其意,仍然不免要受到嚴厲的訓斥與懲罰。
從事多年,如果說湘東王一些刻薄的表現已經讓王僧辯有所習慣了,那么真正有點超出他為人處世原則的便是在侯景之亂后湘東王并不急于定亂卻熱衷于興起內戰、鏟除異己的做法。
當然這做法從湘東王角度而言也沒什么問題,河東王蕭譽自有取死之道,對于其人之死王僧辯倒也并不覺得有多惋惜,但是他卻不想成為內戰中殘殺宗室的劊子手,尤其主公是湘東王這樣一個人,這就讓王僧辯不只名節上受到玷污,而且還一直身處政治危險之中。
湘東王這個人愛好名聲,表面上禮賢下士、虛懷若谷,但其實嫉賢妒能、陰狠毒辣。如今需要依靠王僧辯來鏟除宗室中的異己,來年就很有可能將罪過完全扣在王僧辯的頭上,以維持自己的好名聲。
甚至不用幾年之后,單就眼下來說,湘東王已經在這么做了。為了回應西魏的問責、平息對方怒火,直接逼迫王僧辯前來沔北負荊請罪。
而據王僧辯所知,除了他們這一隊人員之外,江陵方面便無作其他任何的人事布置,換言之他們這一隊人進入沔北之后,是生是死便完全的不由自主,而是要聽憑對方的心情。
盡管王僧辯剛剛率兵打贏了一個勝仗,攻克長沙并奪下了湘州,但仍被湘東王毫不留情的給推出來頂黑鍋。
雖然湘東王刻薄寡恩,但王僧辯也只能默默承受。他半生履歷都在湘東王府,說好聽點是王府大將,但實際上只不過是湘東王門下奴仆罷了。離開了湘東王府,他并沒有什么威望和實力能夠自成局面,反而還會背負一個背主老賊的惡名而處處碰壁。
李泰的賞識夸獎已經給了王僧辯以莫大的鼓舞,甚至就連他自己都不敢自詡為應運而生、能夠平定賊亂之人,而其人所提出的條件更是給了困境中的王僧辯一個新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