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斥候們將柏亭城附近最新的情況打聽回來上報的時候,西魏那座營地也已經營柵合攏、將近尾聲了。
這一座營壘除了那柵墻和里面的營帳之外,最醒目的則還是聳立在營地中央、高達數丈的投石機。很明顯這就是李伯山恃以攻堅破敵、連建奇功的河陽砲了,看起來就讓人心生驚懼。
其實投石機砲車絕不是什么新鮮東西,北齊軍中也有著類似的器械,但河陽砲之所以令人聞風喪膽,關鍵還是在于那超長的射程和超強的威力。
當見到西魏人馬直接將這河陽砲架設在了大營之中,原本就驚魂未定的北齊將士們更加的斗志全無。
如果僅僅只是雙方擺明陣伍、真刀真槍的交戰,哪怕再兇猛的對手他們也不會畏懼,可是敵人有著河陽砲這種利器,早已經超出了血肉之軀能夠應對的范疇,若再上前攻殺,則同送死無異。
李泰非但沒有率部離開,反而直接將戰線推進到了洛水一線,擺出一副要盯死金墉城守軍的架勢。盡管金墉城中齊軍人馬仍然勝出其部數倍,但首戰失利,再加上李泰直接將河陽砲這一大殺器擺在了明面上,也讓齊軍怯于交戰。
如此一來,壓力便全都擺在了可朱渾元身上。
他如果要率軍南下、大舉增援柏亭城,勢必會遭到李伯山所部人馬的攔截阻撓,可如果只是派遣少量人馬,對于柏亭城當下的危境根本就難以扭轉。
而且就算他以大部人馬繞過魏軍駐守之處,轉從別的路線增援柏亭城,且不說這回增加多少消耗,單單金墉城守軍減少,又會引起虎視眈眈的李伯山進攻。屆時就算是救下了柏亭城,結果卻丟了更加重要的金墉城,又有什么意義
此間局勢變得僵持沉悶,但是被眾蠻兵們圍困的柏亭城外氣氛卻正熱火朝天。
柏亭城地處周山南麓,洛水的北岸,依山傍水、位置絕佳,故而才會被北齊選擇于此筑城。但這前山后水的地理格局也造成了一旦兩側遭遇圍堵,那么城中守軍可謂是插翅難逃。
但通常而言這樣的情況也不會發生,畢竟柏亭城地處宜陽與金墉城之間,而這兩處地方皆駐扎雄兵,一旦柏亭城遭遇襲擾必然會第一時間趕來救援。
可是現在金墉城中的扶風王可朱渾元被李泰所部人馬盯死、動彈不得,而宜陽方面則就為了防備隨時都有可能到來的西魏大軍同樣不敢松懈、無暇分兵來援,以至于柏亭城被蠻人部伍圍困、岌岌可危。
眼下柏亭城中駐軍也有三千余眾,但更多的還是錢糧物資。尤其北齊也沿襲了東魏的番兵制度、或者說立國日短而未及改變,每一名番兵在其鎮所附近都有十五匹絹的兵役飯錢。
因為宜陽乃是交戰前線,故而宜陽人馬的錢絹也都存放在后方的柏亭城,這便是二十多萬匹絹。糧草并其他的物資儲存,同樣也是非常的可觀。
初時柏亭城中還有恃無恐,他們城中三千守軍,數量決不可謂少,同時又錢糧充足,更何況兩端還有強大的友軍隨時都能趕來增援。因此這些蠻兵居然敢到這里來滋擾,簡直就是在找死
可是漸漸的守軍們便發現情勢不妙,不只城外的蠻兵部伍越聚越多,本來早該出現的援兵卻遲遲不見蹤跡。而當這些蠻兵們徹底封鎖了柏亭城對外溝通聯絡的通道時,城中守軍們這才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