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蠢貪鄙匹夫,若得河陽砲一具,封爵蔭子不在話下,不知勝這區區錢帛多少倍”
元景安自知這些部將德性,聽完這話后頓時一臉憤怒的斥罵道。他對錢帛諸物不甚看重,但那河陽砲在他們北齊軍中威名甚著,斛律金、潘樂等名將都折戟落敗于這利器之前,此番襲營若能奪取一具,憑此功勞元景安自覺都能平安度過改朝換代的風波,甚至還有加封獎賞
這個世界從來也沒有能夠保持絕對理智的人,之所以還能保持冷靜、按捺不動,多半只是因為誘惑仍然不夠。
當元景安聽到這個真正讓自己心動的重械擺在敵營,可以任由拾取,他便再也按捺不住了。眼見城外敵營混亂之態已經將要結束,他自不肯放過這一絕佳的機會,當即便喝令召集城中三千精兵,直接出城再向敵營殺去。
至于元景安自己,則就繼續召集人馬,自己親自坐鎮于城門前,以觀事態發展從而及時作出應對。
三千精卒沖入敵營,最開始果然如同之前袍澤所言一般敵營防備空虛,插遍營中的旌旗只是虛張聲勢、掩人耳目,但實際上接連數營都是空空蕩蕩。
眼見如此,這些北齊士卒們更加膽壯,當即便按照主將的叮囑直在各營搜索那河陽砲的蹤跡。
“在這里、在這里河陽砲”
在位置比較深入的一營當中,突然有士卒驚喜呼喊道,在他們面前營地中央赫然豎立著數具粗大高挺的器械,模樣極像他們在城頭遠眺所見的河陽砲。
其他諸營流竄的士卒們聞言后紛紛向此靠攏,莫大的驚喜甚至讓他們忽略了這敵營中似乎安靜的有些詭異。當一眾士卒們蜂擁入此的時候,沖在最前方的卻又驚呼道“怎會如此”
他們雖然沒有近距離真真切切的看過河陽砲,但也能判斷得出,這光禿禿栽在營地中的幾根大木樁絕不能將巨大沉重的砲石發射到城中去
然而后路卒眾們卻并不清楚這一點,他們仍然在拼命的向內擠來。
然而正在這時候,周遭卻是疾風驟響、箭矢如驟雨一般砸落下來,盡管黑夜中視野大受限制,但是因為此間士卒們全都擁擠在一起,一時間中箭者不計其數。
然而這還不算晚,更加驚人的是周遭突然火光大作,并且飛快的蔓延開來,這些將士們霎時間便被吞沒進火海中去。有見機得快忙不迭卸甲逃出,但大部分都淪陷其中、哀號連連。
城門前的元景安眼見營中突然又是火光沖天,一時間也是有些驚疑,但他仍不確知營中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借著那火堆光線見到有眾多人影向北面撤離,當即便下意識的意味敵軍被擊潰逃離。
但河陽砲這一最重要的目標還無著落,元景安也是關心則亂,當即便又率領匆匆集結起來的兩千輕騎直向城外敵營方向殺去,想要擴大戰果。
夜幕之下盡管充斥著各種雜亂的聲響,但當這種成建制的騎兵隊伍奔馳起來,那鐵蹄踏在地面上的聲音也是分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