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眼下荊州這里并沒有這方面的人才,而他跟江陵人士接觸也比較有限,就算有什么時譽崇高的宗師耆老也未必肯聽從他的擺布。
而眼前這劉廣德則是一個非常合適的對象,其人幾番流露急欲脫離江陵的意圖,而李泰也很樂意接納其人,但交什么的投名狀也關系到他來到沔北后的待遇如何。
劉廣德自己雖然是一個名位素輕的小年輕,但他伯父和父親卻是江陵名宿,假托先人之名而整理出一個南陽舊族名錄,想必也能在江漢之間引起一些轟動。
荊州總管府便可以借此大肆推廣宣傳回鄉上墳這一個旅游項目,通過道德綁架、煽動輿論來逼迫那些聚集在江陵的人士前來沔北。諸如庾信這樣的南朝筆桿子,屆時再用心結交一下,繼續炒熱這個項目,南陽、江陵一家親的日子還會遠
“這、這,大將軍誠是立事宏計、謀略深遠,某若能為所用,不勝榮幸。但恐才淺言拙,不能盡顯所學深微,所誤一人猶自可恕,可若貽誤大事,則罪大矣”
劉廣德聽到這里便低頭沉吟起來,過了一會兒才有些為難的開口說道。
李泰自知其人真正擔心的倒也未必是才力未濟,而是恐怕這件事在操作執行過程中出現什么意外從而給其家聲帶來惡劣的影響。
畢竟南朝社會政治風氣常年無改,讓這些所謂的名族子弟們習慣了享受特權卻不承擔相應的義務,甚至連最起碼的等價交換往往都會忽略。
“執筆立說、言傳于世的確不是一件輕易的小事,我本以為劉郎名門子弟、身負家學,應當會有少年壯氣、不負所傳的豪邁。但今臨事多慮、思捷行緩倒也不謂有害,雖然未必會有青出于藍的雄邁,但也能夠保守于今,不會冒失犯錯。”
李泰沒有直接翻臉,而是繼續微笑說道,我覺得你是個人物結果你不是,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既然想要抱殘守缺,那也就沒有繼續談論下去的必要,于是李泰便抬手示意仆員入前收拾自己案上的餐食,并且吩咐道“明早去鴻賓樓請宗令入府,我要請問他于歲時之外對荊襄人物可有獨到見解。”
找人做事又不是談戀愛,既然不合適那就不需要再繼續膩歪,趁著仆員收拾餐桌的空當,李泰也從席中站起身來,向著劉廣德微笑頷首便待離席退出。
劉廣德卻是沒想到李大將軍翻臉這么快,一言不合便要中斷談話,眼見李泰已經起身離席,他腦海中頓時也是思緒萬千、焦慮無比,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忙不迭開口說道“大將軍暫請留步,請容我”
李泰卻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只是走到門口處之后才對劉廣德笑語道“掌兵之人最重時機,入亥則眠、時刻催我。劉郎若仍未盡興,便且留此,稍后便有府員來陪。”
說完這話后,他便徑直離開了此間客堂,只留下一臉錯愕與懊悔的劉廣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