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真有需要水軍出戰的情況,那王操就算能勝任李泰也不會用他擔任主將,所謂的用人不疑只是一句場面話,講到猜忌心,天下所有的領導都是一個鳥樣。就算偶有推心置腹的情況,那也是因為除此之外實在沒有更優的選擇。
身心俱遭重創的徐文盛在休養一段時間之后,便也決定投身荊州總管府。就算他老邁之身、別無所求,但也總要給麾下這數千部眾尋找一個寄身之所。
李泰對此自然是喜出望外,就算他不能確定徐文盛會不會對自己忠誠無二,但若講到對蕭老七和江陵軍府的憎恨,那徐文盛絕對是排名靠前的。
之前在漢水上游組建并訓練舟師的令狐延保和朱猛雖然也屬于是趕鴨子上架,但已經是荊州總管府下屬難得擁有一定水軍經驗的將領了。于是他們兩人加上徐文盛便被委任為三座渡口防城防主,各自率領一部舟師駐扎一處,共同受水師大都督王操節制。
加上徐文盛所部那一萬余眾,荊州總管府下轄的水軍也達到了三萬余眾,舟船也有近千艘。單看這一數字的話,倒也還算可觀,但實際上卻是質量堪憂。
三萬多名水軍將士,有將近一半都沒有參加過任何一場水戰,參加過參戰人員超過一萬人以上水戰的則就更少了,突出的一個特點就是沒有經驗。
至于講到舟船載具,那就更加的一言難盡了,要不然李泰也未必就會想到用舴艋小舟往江陵水師大營運糧這樣的損招。在王琳那艘用于挑釁的大艦送來之后,直接便榮登船王之位。
由于水軍必須依靠艦船這一重要的作戰工具,所以除了需要具有一定的戰斗素養之外,還必須懂得操作與維護船只。因此合格的水軍士卒除了是一個戰士之外,還要身兼船工之職。畢竟最大的艦船運載量也是非常有限的,真正交戰起來的時候不可能再額外裝載一支沒有作戰能力的船工小隊。
越是規模更大的戰船,所需要的技術便越高。所以相關人員的積累培訓與船舶載具的進一步升級,便是攔在荊州水軍建設面前兩座繞不過的高山。
相對而言,前者比后者的難度要更高,畢竟北人的生活場景本身就限制了他們相關知識和經驗的積累,需要大量的時間和精力以及學習能力進行專項訓練,難度并不遜于順口溜考驗。
所以吸納大量的南人入伍,也是李泰勢力發展到當下必須要進行的操作。而在當下最容易獲取的,則就莫過于江陵諸軍所獲取的亂軍俘虜。
侯景亂軍整體上的組織度不高,可以稱得上是烏合之眾,作戰方式也是全憑少量精銳打開局面,后路大軍再一擁而上的燒殺搶掠,談不上是什么精銳之師。可若是具體到每一個人身上,則就并非一無是處,甚至還有不少身兼多藝的復合型人才。
畢竟侯景征募人馬的大本營就是建康城,建康城作為南梁的首都,除了那些權貴米蟲廢物了一些之外,其他人如果沒有才藝在身的話,是很難長期在建康城生活下去的。所以這些在城市當中被裹挾進入亂軍之中的民眾,相對來說個人技能較之鄉野民眾還是略高一些的。
李泰如果正大光明的提出用谷米或者其他的物資購買這些戰俘,必然不會獲允,反而還容易引起對方的警惕。可若是將這一需求包裝成對人的恩賜,那就會趨者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