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李泰勢位榮顯、專制一方,較之獨孤信當年坐鎮隴右時還要更加的氣勢雄壯,自然是不需要獨孤信再提點教誨。而且因為李泰坐鎮于外,翁婿之間也是聚少離多,見面之后稍敘別情、維系一下彼此的親近感即可。
對于宇文毓這個二女婿,獨孤信想的則就比較多了。而且許多想法和思路還都結合著自己如今的處境,那自然就更加的深刻。此番趁著李泰歸國,獨孤信也是盤算著想要跟李泰溝通一下他的某些想法,彼此間計議一番。
抱著這樣的念頭,雖然獨孤信也在積極的維持宴會氛圍,但本身并沒有喝多少酒,一直都保持著比較清醒的狀態。
李泰也注意到丈人這一點異樣,當然也收著量沒有大引特飲。于是當深夜時分宴會結束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醉意頗深,宇文毓等客人們干脆就醉倒被安排在家中客舍暫宿一夜,兩個老六卻還沒受什么影響。
安排好了自家老子和眾賓客們,李泰見丈人正兩眼發亮的望著他,于是便讓仆人收拾一下側堂并奉進一些茶水,準備與丈人秉燭夜談。
“此番歸府議事,進程如何”
獨孤信也知李泰此番回到關中的原因,他如今雖然榮居柱國之尊位,但卻被排斥在這核心議題之外。當然也免不了會有耳目安排在其中,但想要了解事程進展的全貌,當然沒有直接向李泰發問這么方便。
李泰對此也并不隱瞞,將自己的看法以及中外府群眾的態度略作講述,獨孤信聽完之后略加消化,旋即便微微頷首道“應該讓秦州總管府動起來,手握這么大的人事權柄,卻常常避身大事之外,不受府令的調度,久恐尾大不掉”
李泰聽到這話后,有些不自在的輕咳兩聲,然后端起茶杯來淺啜兩口。他倒不覺得丈人是在指桑罵槐,但這指向性也的確是有點強烈。
獨孤信倒沒注意到這一點,表達了對李泰這一想法的贊同后旋即又補充道“隴右邊事你或許不甚了然,氐羌之類雖然喧鬧,但終究還是小患。北境柔然大勢將去,待其分崩之際恐怕也會帶來許多邊境擾患。
如今雖與突厥通使交好,但賊胡絕非可以長相安處之輩,盛則必驕,須得嚴加防備。秦州既然受重任、擁強兵,這些邊務也不得不察,稍后我也要奏告朝廷,推議此事”
李泰聽到這話后也連連點頭,大感獨孤信這老丈人是真的頂,他這里剛剛有了給宇文導找點事干的嘗試,獨孤信旋即就跟了來。
如今秦州、荊州作為國中最大的兩個方鎮,一旦秦州軍事任務變得繁重起來,那么中外府對于荊州的態度必然也就需要更加的和緩與克制。
李泰也不是唯恐天下不亂,只是不想國中這些掌兵之人都大眼瞪小眼的瞧著荊州忙活,關注度太多,有時候也不是好事。更何況,秦州所面對的那些邊事問題也都無從回避,現在不積極應對,未來只會讓問題變得更加嚴峻。
不過,獨孤信這么積極的給秦州總管府找事情做,倒也不只是為的給李泰緩解壓力,他同樣還有著自己的想法和圖謀。
略加沉吟后,他便又直視著李泰的眼神,緩緩發問道“既然大行臺也認同你的陳述,伐蜀之行仍需醞釀待時。那么你覺得,寧都公能否擔當伐蜀之任”
“這、這丈人真有此意”
李泰聽到這話后不由得便瞪大眼,有點沒能接這老丈人狂飆奔放的思路,片刻后才反應過來,略作沉吟后便又疾聲問道“丈人此想可入六耳寧都公知否大行臺知否”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