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東境內,皇太子蕭圓照率領麾下文武群僚在城外迎接蕭紀,及見大駕緩緩行至,忙不迭趨行相迎,遠遠的便跪拜恭迎。
雖然心中惱恨此子欺瞞自己,但終究是自己親自冊封的皇太子,而且如今圖謀大事正需兒子作為臂助,蕭紀也未加深責,將此子召入輦上詢問軍機。
蕭圓照之前也受到了教訓,這會兒倒是不敢再有欺瞞,登上御輦后便小聲說道“阿父,江陵前有遣使入告叛亂以平等諸事。兒將使節扣留營中,如今諸軍上下仍未知此”
蕭紀聽到這話后又忍不住橫了兒子一眼,但今木已成舟唯競渡爭先,再作懊悔也已經無益,于是他便又沉聲道“兩軍開戰之后,七官必會使人陣前炫耀此功,事情很難長久隱瞞下去。近日你先邀見諸文武要員,且將此事略作透露,若有聞此之后心跡有變者,即刻抓捕,切勿縱容”
蕭圓照聞言后連忙點頭應是,旋即才下了御輦,翻身上馬,拱從圣駕入城休整。
就在蕭紀率軍抵達巴東之后不久,又有一個驚喜從下游傳來。
將領戰將王琳向來張揚跋扈、不知收斂,麾下部曲多為江淮盜匪、軍紀敗壞,平定侯景之亂的戰事中又論功稱為第一,王琳共其部眾們自然更加的囂張狂妄,在建康城中橫行不法、兇殘暴虐,就連王僧辯都難能禁止。
因為王琳過于放肆,王僧辯索性便向江陵奏請誅之。而湘東王終究還是不舍這一門下驍將,又恐王僧辯趁機加害,于是便著令將王琳召回江陵。
王琳之前因功受封湘州刺史,此番率部離開建康,先命其長史陸納引部前往湘州,而他自己則前往江陵請罪。
待到王琳抵達江陵,湘東王便殺其副將以警之,并將王琳收監獄中,派遣使者前往其軍中宣告命令,但卻沒想到王琳部眾們直接殺掉江陵使者,并且進據湘州長沙城舉兵叛亂。
平定了侯景叛亂,本該是中興社稷的一個新,但卻沒想到下游北齊軍隊趁火打劫、連連侵擾江防,襄陽尚未平定,蜀中又悍然自立,麾下大將內斗失和,竟然直接舉兵叛亂。
湘東王突然發現如今所面對的局面,竟然較之侯景之亂時還要更加的焦頭爛額,心情之惡劣可想而知。原本他是打算等到內外擾亂悉平、國內真正安定的時候,再正式的登基為帝,那時候才是真正的天命所歸。
但今內憂外患層出不窮、不知幾時能定,群臣又以國不可一日無君而屢屢勸進,湘東王也自感如今江陵軍府不能名正言順的節制內外,終于在形勢所迫之下于江陵登基為帝。
但今所面對的擾患卻不是稱帝就能嚇退的,蜀中大軍集結于峽口以西、隨時將要叩關南下,湘州的叛軍嘩噪于長沙城中、距離江陵咫尺之遙。
于是湘東王一邊傳令王僧辯率軍西歸平定湘州叛亂、以陳霸先代鎮揚州,一邊又分遣使者前往西魏與北齊,宣告他已經稱制的消息,并且希望改善彼此間的邦交關系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