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駐扎在涪水的魏軍才是西魏主力,但那里早有楊乾運叔侄傍,而那一支大軍主將對他們巴西豪強也明顯的不夠重視。
反觀荊州李大將軍早在數年前便開始與他們進行聯絡溝通,彼此之間所進行的商貿也都公道守信,本著做生不如做熟的原則,再加還有著霜糖工藝這一巨大的誘惑,當然還是選擇投靠李大將軍才更靠譜。
且不說閬中這里情勢如何,涪水大營中尉遲迥在收到巴西豪強們所遞交的第二份降書后,先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在將這封降書認真完畢,又將前后線索認真梳理一番后,才漸漸想明白,臉色頓時變得陰郁難看起來“李伯山手腳伸的真是長啊,雖然身不能至,卻仍然不舍此功,要遣爪牙來奪”
此番伐蜀他力爭多時,當然是希望能夠在自己手中取得一番輝煌的勝利,卻沒想到李伯山雖然坐鎮沔北、竟早已經先一步向巴蜀滲透頗深,這自然讓尉遲迥憤懣不已。
他心內自不希望李伯山在這一場伐蜀的戰事中有太強烈的存在感,所以對于出爾反爾的巴西土豪們準備先放在一邊,等到攻定成都之后轉回頭來再狠狠將這些地頭蛇們收拾打擊一番。
不過在權衡一番之后,他還是又將楊乾運的侄子楊略召來,仔細詢問一下巴西郡人事相關。
了解到閬中城地處所在對于接下來的戰事雖然沒有太大影響,但其地鄉情勢力在蜀中都非常不俗之后,尉遲迥又沉吟一番,然后才又下令將隨軍司馬李士操召入大帳中來。
李士操作為李泰的堂兄,倒是不怎么清楚荊州總管府在蜀中的人事經營,此番受薦得以隨軍出征,也在心中暗暗作計不能丟了他們隴西李氏的臉面。
所以在出征之前,他對蜀中人文地理便了解不少,行伍庶務也都多有鉆研,出征以來一直在認真履行其職責。尉遲迥召之入營之前,李士操還在馬營中巡察戰馬的情況。
所以當李士操匆匆入帳時,衣衫下擺和足底還沾染著一些牛馬糞便,直將一股腐臭的氣味都帶入了營帳中來。
出征前,尉遲迥便一直擔心會被李泰搶了此番出征的使命,而今又知其早在蜀中進行了深刻的人事滲透,連帶著對李士操這個還算盡責的行軍司馬都心生厭惡。
但他還是克制著自己的厭惡之情,望著李士操說道“太原公前薦李司馬隨軍出征,便曾言司馬對于蜀中人事精熟。今有巴西郡鄉義群眾舉郡請降,但今大軍仍需繼續南下進望成都,無暇分略他地,請司馬且引所部前往受降,安撫群情,兼理郡事。”
“這、這,卑職入關以來即事府中,未曾出事州郡,如今驟任郡職,又是新附之地,所部從人不過數十徒卒,恐怕不能勝任啊”
李士操聽到這話后便不由得面露難色,他倒不是害怕,不過此番隨軍出征本就不是戰將,所率領不過幾十名部曲家兵,護衛著他行軍和在戰場看護周全尚可,只憑這點人手去接收一個大城降人,那可就實在太寒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