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儉之前也曾是封疆大吏,之后又進入霸府擔任長史,對于這些行政管理的工作自然不陌生,在李泰將事情交付給他之后稍作了解,便開始熟練的調度起來,偶爾有些疏忽遺漏也只是對具體的事務了解不夠全面所致,在一旁吏員的提醒下都很及時的加以補充,流程上并沒有什么錯誤。
李泰在堂中待了一上午,看到長孫儉處理事務越來越熟練,便也放下心來。
因為他本身對于總管府的發展便有一個全盤的計劃,長史對他而言只是一個政務方面的大管家,并不需要長史給他太多開創性的建議和決策,所以總管府長史的作用向來也都只是體現在對他決策的執行上,所以他倒也不擔心自己一旦離開就會發生什么喧賓奪主的事情。
他來到關中這些年,勢位的提升只是最表面的體現,在此之下所聯結的人事網絡和資源要更加的豐富,有了這些人事資源的支持,他才能在此任上凡事都游刃有余。
如果真要隨隨便便就能被人所取代,那么這個所謂的荊州大總管似乎跟一些基層崗位區別也不大。掃大街都要認坑認路,要真隨便來個人就能干的有聲有色,那他也是真該死。
別的人不好類比,起碼長孫儉這個在荊州待了多年并且歷史同一時期仍然待在荊州刺史任上的表現,是被如今的李泰全面碾壓。
相對于政務上的按部就班,軍事上那就需要更加謹慎一些。雖然說宇文泰已經是表露出了足夠的善意,而且還附贈了宇文護這個家伙作為人質,但李泰也不可全無防備。
后三國本就是個妖事橫生的時代,各種小概率事件的頻繁發生讓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成本變得極高,做廚子政審都得比三公還嚴格,進宮不戴頭盔那更是找死。
而且就算不考慮宇文泰會不會對他下手,尉遲家兄弟也不得不防,這可是真有仇的。
他們兄弟倆先后擔任領軍將軍以掌管禁軍,尉遲綱如今都還擔任此職,廢立皇帝要在長安城中舉行,李泰這屬于去人家主場上浪,當然也得保持警惕小心,不說會不會被迎面來上一刀,就算被他們帶人給堵了羞辱一通那也是挺難受的。
所以小到他的個人安保工作,大到他離開之后總管府的軍事布局,李泰也都權衡多時,即便是達不到萬無一失,也要力求面對各種意外和突發狀況能夠有后備的方案。
至于說擔心出意外而干脆不去,這也并不在他的考慮之內。這樣一來無疑是把色厲內荏寫在了臉上,之前瞎嗶嗶伐蜀之事話挺多,結果卻連關中都不敢回,底色如何露出來了,那接下來只會迎來更加凌越底線的逼迫。
拋開這些小盤算不說,隨著新一年的到來,荊州總管府轄區周邊局勢也發生了新的變化。
由于去年李泰婉拒了王僧辯合作的請求,所以王僧辯也沒有等待北齊大軍南來會師,而是先一步向合肥的郭元建所部發起了進攻,大破其軍。
隨著郭元建退走,北齊在江北淮南所占據的幾個據點都變得孤立起來,守城尚可,但卻沒有足夠的力量彼此呼應策援。這也讓南梁在收復建康之后一直都比較嚴峻的江防形勢有所緩解,京口的陳霸先在江北的活動也變得更加大膽活躍。
下游的局面好轉,無疑會給江陵方面增加更多信心,按照蕭老七一貫以來的尿性,重啟邊釁也是極有可能。特別之前便曾派遣使者前來荊州索要夏口等諸口岸的南梁郢州刺史陸法和,估計會有更進一步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