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在家休養,一旬卻有五六日都能見到高二,來往比我家門客還要勤快伯山卻是我賞識已久的晚輩,久不登門的貴賓,豈能一視同仁”
廣陵王雖然病容憔悴,但精神尚可,隨口回應了高仲密一句,旋即便又望向李泰強笑說道“本以為今生恐難再見,卻不想天意憐我思情,讓伯山再入此門內。只可惜我這衰老病態,不是一個能夠讓賓客歡顏喜悅的好儀容”
李泰連忙上前作揖道“久時不來訪問,竟讓大王牽掛不舍,真是失禮。大王福澤綿長,區區小厄不久必自消退,屆時縱然身為事系、不能親至,也一定吩咐家人前來祝賀”
“是啊,我福澤向來不淺歷經世事的變遷,當年同行的親友,今又能有幾人尚可相見時運哪怕至此了結,于我而言也沒有什么可謂遺憾了”
身受病痛的折磨,人的精神也難免會變得低落消沉,聽到李泰的安慰,廣陵王也只是如此嘆言說道。
幾人分賓主坐定,廣陵王還特意著其孫子元巖侍立一旁,并對李泰介紹道“此徒也在你門下學館治學,算來也應是你的門生。京中時流有問,我既是久立朝中的耆老,不想方設法振興國學,反而任由門下后嗣求學于私門,這是什么道理
我便告他,我在朝不過一名無能興邦的庸臣而已,在家卻是一位治事精明的家長,當然要讓后嗣學有所成,的確是沒有什么道理,所以更加不能讓子孫德才俱毀。畢竟時勢遷移,并非一成不變,他們未必有我這樣欺世盜祿的運氣,還是要有一點真才傍身才好。”
聽到廣陵王說的這么坦誠,李泰也不由得一樂。所以說這個注重教育真的是一個永恒的話題,包括后世許多德行敗壞、全無底線的敗類,他們也奢望著自己這孬種能基因突變的生出幾個好果子,通過所謂的教育成功來洗白贓錢。
廣陵王這番認知倒也不可謂不深刻,承認自己的無能,也明白元魏江山了賬是眼見的事。如今的他還能憑著宗家耆老的特殊身份混一混,兒孫們若無長進怕是不好混下去。
李泰便隨口問了這少年一些學業上的問題,聽其回答尚算得體,倒不是純粹混日子的。對此李泰還算比較滿意,他家學館中可是養著許多未來的棟梁大才,如果這元巖連基本的學習態度都有問題,那別管他祖宗是誰,也得踢出去沒商量。
接下來廣陵王又向李泰問了一些時事問題,他對荊州方面的情況也比較關心,當聽到李泰表示在與南梁對抗方面優勢明顯的時候,他便忍不住的連連點頭,一臉欣慰道“我并不是自夸機敏,的確是在伯山你西來未久、時流漸知的時候,就對于期望不小,相信你一定能創出一番功業,亂世人杰,不可限量今時氣象,果然驗我先知,可惜可惜,我門下并無適齡的女子,為獨孤如愿拾得良婿”
“不只大司馬,還有宇文太師呢”
高仲密聽到這話后,便在一旁忍不住笑語說道。
廣陵王在聽到這話后,頓時便也不由得瞪大眼,旋即便撫掌大笑道“這些鎮兵啊,行事做人未必盡可得體,但卻認清現實、端正態度,怪不得能擁此唉,如此比較起來,并不是我錯過了伯山,而是我還沒有極盡珍惜啊,否則總能有法子得此良緣”
講到這里,他忽然抬手著令家奴入前耳語一番,旋即那家奴便匆匆退出,不久后去而復返,將一錦盒遞給廣陵王,廣陵王則擺手示意將此送去李泰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