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寧侯便是裴之橫,這個爵號也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他們南梁君臣的美好愿景,只可惜如今豫寧不寧他們也說了不算。
自從發生王琳部將湘州叛亂之后,蕭繹也意識到需要注意和下屬大將們的互動方式了,不可再像往年那般動輒打罵責罰。
河東裴氏本非江陵舊屬,侯景之亂發生后淮南又漸為北齊所奪,裴之高無所歸從才帶領部眾來到江陵聽命。如今裴之高雖然已經病逝,但其諸弟與門下子弟俱當壯年,更兼有數萬部曲,也是一個需要慎重對待的國中名族。
蕭繹聽到這話后神情不免一滯,他并不是不知道此事,只不過剛才怒火上頭一時間只想著問責遷怒、卻忽略了這個問題。
此時眾目睽睽之下,他自然不好出爾反爾,于是便又冷哼道“裴氏又如何裴公勇毅,不與齊人合謀,但卻難保家奴暗通齊使、亂我法度”
說話間他便著令王僧辯之子、侍中王顗持其手令,率領一隊禁衛軍旅前往裴之橫宅上,嚴查宅中奴仆可與齊人勾結行兇。
齊使這邊相關人事安排完畢之后,魏使這邊也不能忽略。
雖然魏使入城后便開始鬧別扭擺譜,但在這次變故事件中也是屬于受害者一方,因此蕭繹在想了想之后又望著王褒說道“請仆射代朕前往撫問魏使,并請暫引魏使入仆射邸中居宿。明日再于邸上集聚眾同僚設宴為魏使壓驚,一應用物禁中給出。”
發生這樣的情況,其實由他出面來安撫魏使更好,但他卻不清楚那魏使眼下是何心情與想法,如果他在禁中設宴但對方卻拒絕出席,這無疑就會讓他大大丟面子,所以還是讓王褒代替自己出面先作投石問路比較穩妥。
王褒聞言后便站起身來垂首領命,旋即便退出廳堂,帶領隨從們和一隊禁軍往城東寺廟而去。
此時的寺廟外,一眾業已棄械的齊人已經被先一步到來的使員帶領前往州府而去,領軍胡僧祐則仍留駐在此,未敢懈怠。
一直等到王褒持皇帝手令抵達此間,胡僧祐這才稍微松了一口氣,總算把這燙手山芋送出去了。旋即他便隨同王褒一同入內,勸告李捴不要再任性固執。
發生這樣的事情,也是大出李捴的預料,在與劉廣德商討一番后,他也終于點頭同意離開寺廟,跟隨王褒一同前往其家中暫住下來。
王褒自知李捴與李大將軍關系非凡,對其也是極近款待。旁的不說,他在江陵這座家宅除了地皮是皇帝蕭繹所賜,剩下的無論廳堂翻修還是宅中家人飲食用度,都多受來自沔北的饋贈。再加上心中的慕強想法,哪怕皇帝并不表態公款報銷,他也一定得讓李大將軍的堂兄賓至如歸啊
這一通熱情禮待下來,當李捴在王褒家客舍中登榻入睡的時候,時間已經是到了深夜時分。好在這一夜剩下的時間再也沒有什么意外變故發生,李捴得以一覺睡到大天亮,很是神清氣爽。
他這里剛剛起床,一直守候在外的王家仆人便忙不迭的前往通知主人。王褒也是起了一個大早,正按照皇帝陛下的要求吩咐家奴發放請柬,邀請城中清貴朝士們來此做客。當得知李捴已經起床時,王褒又連忙趕來問候并陪伴李捴一起共進早餐,可謂是禮數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