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門侍郎張希家宅中,今日賓客滿堂,觥籌交錯、宴樂正歡。
張希早已經沒有了之前寄居寺廟中時的落魄,滿臉的志得意滿,一手攬杯,一手持箸,一邊與賓客們笑談著時聞逸事,還不忘殷勤的招呼著李捴。
不同于生來便是落魄世族子弟的堂弟李泰,李捴少年時那也是做了數年的洛下貴公子,對于這樣的場合當然也并不陌生。
這將近一個月的宴會連軸轉,他對于江陵這些時流也都漸漸熟悉起來,無論對方什么樣的身份、什么樣的趣味,彼此交談起來都能津津有味、讓人著迷。
當然除了李捴本身便擅長交際之外,也在于群眾都在有意無意的捧場奉迎。并不是他們軟骨頭,而是沔北的飯太香。
在場眾人,或是接受過來自沔北的財貨接濟、或是與沔北之間有著深刻的利益往來,甚至許多江陵人士干脆在沔北進行投資,對于李捴當然就得恭恭敬敬,不敢失禮。
可是隨著朱買臣的到來,宴會的氛圍便有所回落,不再像之前那樣熱鬧。
朱買臣本是閹人,因為承蒙君主賞識抬舉而混入士大夫的行列,但仍不免被人在心里視作異類而加以蔑視,不肯平等交流。而這家伙另一層身份便是皇帝的心腹爪牙,這更讓人敬而遠之,擔心說不定哪一天就被打了小報告而倒霉。
朱買臣也習慣了在這樣的交際場合中遭受冷落,對此并未深作計較,落座之后先是向主人張希和主賓李捴分別祝酒,然后便也隨便講起幾樁趣事,融入這談話之中。
過了一會兒,見群眾只是熱衷于同李捴議論時事,但是對自己拋出的話題卻壓根都不理會,朱買臣心中便不免冷笑不已。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來又起身向李捴祝酒,先打斷堂中的互動談話,然后在李捴向自己回應的時候才笑語道“是了,不久前新得上游傳信,道是魏國師旅業已克定信州,便借張黃門戶中酒水以賀李侯,恭喜貴國再下一城。”
“什么魏軍竟然攻入了信州”
“什么時候的事情”
“李侯可知此事怎么之前未聞有此”
在場賓客們聽到這話后,紛紛臉色大變,各自驚呼出聲,心中的危機感陡然大作,望著李捴連連發問道。
李捴聽到這話的時候也愣了一愣,進入巴蜀作戰的賀若敦和李遷哲雖然仍是屬于荊州總管府的部將,但是由于交通地理的限制,彼此之間的聲訊溝通并不怎么通暢。他們只是受命執行李大將軍所安排攻略巴蜀東部的命令,至于行事的節奏和推進的快慢則就由自己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