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聽到朱買臣這么說,李捴便正色說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若我這故友是別處違禁受執,我尚且需要擔心、急于營救。但今是在江陵行差踏錯,梁國皇帝陛下公正英明,想必會做出一個公私稱允的決斷,我于此無憂矣,所以不言。難道朱將軍對此另有別計,認為結果可能有悖人愿”
“怎么會呢”
朱買臣先是干笑兩聲,但還是不死心的繼續說道“法理也不外乎人情,我主上遇事當然會周全處斷,但這是我主天性使然。李侯于此吝于發聲,恐怕會遭輿情譏諷涼薄。此為李侯計,希望能在這件事情上有聞李侯情義之聲。”
李捴想了想之后便又說道“朱將軍此言確是讓人警醒,我與崔彥通份屬至交、情義深厚,大可不必付諸言辭便各知心意。但人間并非盡是情深若此之輩,尤其不乏好弄口舌之利、慣于煽動是非的無恥敗類,鼓噪人情、造謠滋事,所以雖然情深自知,有時也要作態給那些是非敗類一觀。明日確實需要叩闕請見,為我故交求情。”
朱買臣被李捴這一番指著鼻子斥罵下來,心中自是憤懣不已,但聽到李捴表態明天會主動求見,他心里也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氣,只要完成了皇帝陛下的交代,被人指桑罵槐的說上兩句那也沒什么。
沒有了朱買臣煽風點火、主動搞事,接下來宴會的氛圍尚算不錯,尤其李捴變得興致頗高,凡有祝酒來者不拒,一直到了深夜時分,這才各自盡興而歸。
朱買臣歸后向皇帝蕭繹略作稟告,蕭繹對此也頗感滿意,于是第二天便將一些不甚重要的公務都推在一邊,打起精神來準備專心應對魏使參見。
然而這一等就等到了將近傍晚時分,卻仍遲遲不見李捴的蹤跡,被放了一天鴿子的蕭繹自是氣惱不已,召來朱買臣便劈頭蓋臉一頓訓斥。
朱買臣也是滿腹委屈,連連告罪退出之后便直往李捴住處尋去,卻見李捴身穿一襲燕居時服,正在堂中招待賓客、煎茶為樂,當即便更加惱怒“李侯戲我昨日宴上明明告我今日要入拜我家主上,結果竟然失約”
“我有說過這話”
李捴聞言后頓時一愣,召來仆從詢問一番然后才一臉羞慚懊悔的說道“昨夜貪杯宿醉,午后方醒,前言盡忘,實在是失禮請朱將軍放心,明日、明日一定”
朱買臣見李捴一臉慚愧的道歉,心中怒火這才略微收斂,然后又被李捴盛情邀請入席品茗,他也抹不開面子,便坐了下來。
只是喝著茶不知怎么回事話題又轉到喝酒上來,朱買臣量淺推脫,結果卻被李捴使人取來木枷與桌案鎖在一起,于是便就這么繼續豪飲下去。
第二天朱買臣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卻不見了李捴的身影,待到他著急忙慌的去問其隨從,卻被告知李捴一大早便與人同游天居寺去了。
“羌奴真無信義”
朱買臣捂著疼痛欲裂的宿醉腦殼,口中忿忿低罵道,待見天色竟到此時,心知此日又是白費了,因恐遭受皇帝訓斥,索性也讓家奴入請病假,自己帶領隨從跑去城外別業了。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