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陵城外,夜幕已經降臨。但是在沉寂了一個多時辰之后,戰鼓聲便又再次響了起來。
梁軍將士們雖然激戰了一場,但是在經過了短暫的休息后,便又再次向著廣陵城發起了進攻。城中的齊軍將士們心情雖然跌宕難平,但也只能被動迎戰起來。
很快,留在此間的斥候便也快馬加鞭的將梁軍夜攻廣陵城的消息匯報給了撤回距離此間二十多里外一座塢壁中的段韶。
段韶在得知此訊后便默然多時,頻頻看向人馬俱疲的部眾們,最終還是放棄了再連夜返回廣陵城下的念頭。
他雖然韜略精熟,但也有力所難及的時候,這些人馬隨其奔襲轉戰千數里之遙,今日在廣陵城下苦戰一場,除了見識到梁軍的堅韌一面,自身的損耗也是極為嚴重。
眼下只能盼望著廣陵城內的守軍可以繼續保持穩定的發揮,如同之前數月堅守那樣,能夠守住廣陵城不失。待到此間軍眾休整完畢,他再率部返回城下以求里應外合的破敵。
戰爭中倒也不乏戲劇性的時刻,精妙絕倫的戰術、激動人心的逆轉,但絕大多數情況都是需要硬碰硬的意志對抗,勝負往往只在一線之間。若能熬得住那便勝利在望,如果熬不住則就一敗涂地。
廣陵城鏖戰雙方,經過長達數月的攻守作戰,雙方將士也已經到了極限。尤其是南梁軍隊,白天里一場激戰下來,單憑晚飯前后那一個多時辰的休息,完全不足以恢復體力,此時又被強驅攻城,不免便有些懈怠,斗志并不算強。
哪怕陳霸先親自督戰城下,將士們多數也只是虛張聲勢,在那土山連接城墻的土梁云梯上呼喊叫嚷、不愿奮勇向前。
城中守軍白天見到援軍到來是自是振奮不已,哪怕出城突圍未果,心內也重新燃燒起了希望之火,只盼望著援軍能夠擊潰城外敵人、以解廣陵城被圍數月之圍。
但到了傍晚時分,援軍卻是引眾自退,這不免讓城中守軍大失所望。盡管援軍撤離之前,也曾在長圍之外通過旗鼓信號向城中傳遞了一些消息,告訴他們后續仍還有援軍陸續抵達,一定能解廣陵之危。
但這蒼白的旗號鼓聲顯然是不比實際的行動更具有說服力,尤其當齊軍人馬尸體被擺在城門下,并被梁軍用篝火照耀的纖毫畢現時,也讓守軍對于援軍的期待驟降。
盡管如此,這些城中守軍們仍然奮起余勇、艱難抵抗著梁軍的夜攻。可當察覺到梁軍只是虛張聲勢、真正的進攻并不猛烈的時候,守軍們也樂得敷衍,對這一場攻城的重視程度大大降低,甚至就連有的督將兵長都撤下了城頭。
但也并不是攻守雙方所有人都在做戲,還是有人認真對待每一次的攻城作戰。當土山上將士久戰無果而撤回的時候,另一支生力軍又登上土山,向著城墻進攻起來。
這當中有一名年輕的小將率領幾十名勇卒,兩手揮舞著大槊,竟然一路順暢的殺上了城頭。
最初交戰雙方對此也并未在意,一則夜幕深厚、戰場上的一些細節很難及時注意到,二則雙方交戰多時,梁軍攻打上城墻也并不是第一次發生,但無一例外都在不久后便被守軍擊退下來。
但這小將率眾登城之后卻與往常情況有些不同,其人勇武異常,手中大槊上下翻飛,身前竟無一合之敵,不知不覺竟然沿著城墻殺出了十多丈的距離。
于是交戰雙方便也都注意到了這一點異常,而陳霸先在察覺后頓時也更加激動,當即便抽刀在手,連連喝令眾將士們沿那小將殺出的空間攻上城墻,同時指著那名仍在城頭上奮勇殺敵的小將詢問道“這是誰人部將竟然如此勇猛”
旁邊侯安都也正仰頭觀望著城上戰況,聞言后便不無自豪道“此徒名蕭摩訶,乃是末將部屬,向來都以勇猛著稱,乃是難得的一名驍士”
“此徒當賞,此役之后重重有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