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見狀卻是大怒,憤然自席中站起身來,闊步下殿行至高湛面前,抬起腿來一腳便將高湛踩踏在了地上,同時口中喝罵道“你不知身犯何罪那你又有什么功勛來享受官爵祿料國家供養你這般廢物本就耗費物料更多,本以為或可聯姻交好外邦,結果卻枉費這一番昔日謀計,半點惠利都收取不到,又留你何用”
說話間他便揮起拳頭,如雨點般砸落在了高湛的頭臉和身上。而殿內眾人見狀之后,也都紛紛將臉埋在案后,不敢抬頭細看皇帝毆打長廣王的這一幕畫面。
盡管此番出征柔然還算順利,但柔然反叛這一件事還是搞得高洋有點灰頭土臉,尤其那個被他扶立為柔然可汗的庵羅辰沒能就陣擒殺,不知逃竄到了哪里去,這更讓高洋心里窩著一把火。哪怕已經撤軍返回晉陽,心內仍然不能釋懷。
東魏時期,柔然與東魏關系尚可,彼此間多有聯姻。像是高洋的弟弟高湛便娶了柔然一位公主,那個反骨仔庵羅辰便是高湛的丈人,也正因為這一層關系,高洋才會將其人扶立為可汗,本以為將之安置在漠南可以扼制突厥的壯大,卻不想這家伙竟然反過頭來狠咬了自己一口。
沒能擒殺庵羅辰,高洋便不免遷怒于高湛這個兄弟,此時怒火又被激發出來,摁著高湛在地上狠狠毆打了一刻鐘有余,一直等到心腹趙道德等入前哭拜乞求,高洋才停了下來。
這會兒,高湛早已經是癱臥在地、滿頭滿臉的淤痕血水,狼狽到了極點,忍不住便委屈的悲哭道“舊時和親,那是阿耶主張,我才不過幾歲那柔然公主都已經死了幾年,今時起釁又怎么能怪我”
眼見高洋臉上怒色又生,趙道德等人連忙上前捂住了高湛的嘴巴,口中連連低勸道“大王請息聲,還是快快跪辭治傷罷”
如果人生分作四季,那自從父親和長兄接連橫死之后,高湛的人生就一步從春天邁入了凜冬。
誰能想到當年家中最丑陋、最讓人看不起的次兄如今成為家中的頂梁柱,而且竟然還成為一國之君,高湛舊年恃著父親寵愛沒少戲耍譏諷這個兄長,如今報復的鐵拳連連降落在他身上,如今日這般情景也只能算是尋常場面了。
在將高湛狠狠教訓一番之后,高洋才又變得神清氣爽起來,在擺手屏退那已經滿身傷痕的泄憤工具人之后,便又著令繼續歌舞宴樂。
然而此夜注定不能平靜,一曲尚未終了,又有快馬飛騎入城并直往晉陽宮而來,帶來淮南方面的最新消息。
“段孝先怎么打成這般昏仗梁國一群無膽鼠輩,竟能由其手中奪走廣陵”
高洋這會兒已經是有些醉眼朦朧,當先聽到簡報的時候,頓時皺起了眉頭,一臉不悅的說道。然而廣陵失守還不是最壞的消息,當聽到西魏李伯山也殺入淮南,并且擊潰步大汗薩數萬人馬且還成功奪取合肥的時候,高洋臉上的醉意頓時便也被這驚人的消息所沖散。
“速將戰報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