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長孫儉本意就是把這件事往外推、讓群眾都參與表態,但聽到杜照徽此言以及在場附和的群眾之后,也不由得感嘆李泰對荊州總管府人事經營之扎實。總管府起碼在名義上還是歸屬中外府管轄,可是現在中外府下令詢問總管府相關事則,竟然還要遠在千里之外的府主首肯才可。
心內稍作感嘆,再見眾人多數都表示需要請示大將軍,于是長孫儉便也不再自作主張,當即便安排人員快馬加鞭的前往李泰所在的駐地合肥請示此事。
當州府使者來到合肥的時候,李泰已經是整裝待行了,聽完使者的奏報之后,不免便感嘆長孫儉還真是有點幽默和滑頭。
經此一番波折后,他是既沒有違背中外府派遣他來到荊州的意圖,同時也沒有擅自做主的將荊州軍府的機密泄露出去。
這做法看似是在騎墻,但想想長孫儉已經是跟隨宇文泰那么久了,在中外府當下明顯有些別有用心的試探之下仍能保持一個不偏不倚的態度,也算是李泰贏了。
不過宇文泰想要了解這些情況,途徑和方法還是有不少選擇的,但卻選擇這樣直接的公文垂問,除了所詢問的事情本身讓荊州軍府無從回避之外,應該也存在著一定的要考校荊州軍府內部人心的意味。
看這樣子,自己一直所希望并努力促成的局面估計要出現了。想到這一點,李泰心內也不由得暗生興奮,鋪墊多時總是需要一個爆發和檢驗的時刻了。
雖然在李泰眼中,宇文泰一直處于一個明牌的狀態,讓他在許多情況下都能提前布局、關鍵時刻領先一步,但并不意味著他就占據著絕對的優勢。
有的時候自以為安全卻很危險,以為危險卻相對比較安全,特別是在一些意料之外的突發狀況發生之后,逼得宇文泰不得不想打破規矩的時候,如果李泰還不能夠及時的跳出規矩去,那他的處境就會變得非常危險。
比如今年的下半年,對于李泰而言就是一個檻兒。
宇文導的意外離世讓宇文泰喪失了一個制衡李泰的人選和手段,雖然這所謂的制衡也僅僅只是他自以為,由始至終宇文導也沒能對李泰的發展產生任何實質性的制約和限制。
但無論如何,宇文導的早逝對宇文泰而言都是一個巨大的損失,而當他再想調整宇文導去世后的內外格局和人事局面時,李泰就會成為一個非常扎眼和突兀的存在。
雖然宇文泰一直對李泰親昵有加,甚至為了讓李泰做他女婿而收其娘子為養女,但這是因為宇文泰一直自信能夠控制住李泰。可是當這種信心不再,那李泰才會領教到宇文泰的真正手段。發起狠來,這些鎮兵可從來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什么規矩之類的統統都可以拋在一邊。
這一情況是無可避免的,在其真正到來之前,李泰能夠做到的只能是盡力壯大自己、并且營造一個對自己有利的局面。若凡事都等到臨時抱佛腳,他在這世道內也混不到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