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之前那些被宇文護以關東道大行臺的名義所籠絡征辟來的府員們,也都被強逼著輔佐尉遲迥管理荊州總管府諸項事宜。
時下已經是進入十月,正值總管府下屬諸方上繳賦稅的重要時刻。尉遲迥此時入境正合時宜,可以就地征取各方賦稅物資,一方面為來日更加全面的接掌荊州州府事宜而打下一個物質基礎,另一方面也要為前線大軍籌措物資給養。
尤其是后者在眼下而言更為重要,雖然說宇文護之前是了一個諸軍分散就食于各方的方案,但這畢竟只是一個變通的權益之計,不是正常的軍需供給方案。
諸軍最終是一定要集結在江陵周邊發起進攻的,而江陵又是南梁經營多年的荊襄重鎮,究竟幾時能夠攻克也難以預料。一旦前線大軍缺糧而引發什么騷亂,那后果絕對是非常致命的。
所以留守后方的尉遲迥也需要督促總管府下屬諸方盡快將今年的糧賦物資上繳,從而給大軍籌措足夠的給養。
因為荊州總管府管理的地域非常廣闊,不同的地域之間所施行的管理制度也并不相同。
原荊州治下的沔北地區是主要執行編戶均田的地方,因此錢糧上繳的數額和日期也最為穩定,再加上本身就是大本營所在,就算是上層的統治人員已經發生了改變,但下屬郡縣的行政管理系統仍在運行,故而錢糧也是最快到位的。
但是沔北地區除了灌溉系統發
達、農業生產規模可觀之外,還有一點比較特殊,那就是手工業從業人員同樣非常可觀。這些手工業同樣需要極大的糧食消耗,本身又不生產糧食,因此只能進行市場買賣加上州府補貼來獲取糧食。
荊州總管府會針對這些工坊采購大量的貨品,一部分訂單用錢帛交付之外,還有一部分就是要用當年所收的新糧來進行交付,如此便可以達成一個公私兩便。有的訂單交易上半年便已經進行,那些工坊也已經將產品交付給州府,只是等著今秋用糧食支付的余款便可以完成交易。
但是今年沔北卻變了天,自然免不了方方面面都受到影響,其中就包括這些應當交付的糧食尾款。
當沔北諸郡縣陸續將今秋賦稅輸送而來時,看到府庫逐漸充盈,尉遲迥自然也是欣喜不已,心中不免感慨幸虧李伯山對沔北的管理有方、諸事運行的井然有序,讓他的任務也變得簡單起來。
但是很快那些工坊債主們便拿著州府欠條涌到新野來,希望尉遲迥這個新的行政長官履行前約,將該當交付的尾款撥付下來,他們各自工坊匠人們還等米下鍋呢。
當得知還有這樣一件事的時候,尉遲迥也不免有些傻眼。有了之前在蜀中的教訓,他倒也沒敢過去粗暴的對待這些討債之人,而是著令自己的親信將這些債務匯總記錄一番,發現單單在本月之內需要交付的糧食欠款便達到了十幾萬石之巨
眼看著如果要履行這些欠債的話,剛剛積滿的府庫立刻便又要被搬空,而前線將士們的軍糧也將要消失一空
這樣的情況,尉遲迥當然不能接受,更何況這些欠條都是荊州總管府所簽署的,眼下的他既沒有見到那些貨品,也還沒有正式入主荊州總管府,怎么可能將這些負擔強攬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