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名叫許懷宗,出身安陸豪宗,親長在鄉擔任官長,他則在沔北看顧工坊產業。這許懷宗也是倒霉,先是前往新野討要余款被趕出來,旋即又因尉遲迥向隨陸豪強們催繳錢糧而被捉入城中施以刑杖,家人們緊急變賣工坊產品換來錢帛才將之贖出。
聽到朋友問話,那許懷宗頓時一臉的悲憤,口中忍不住便低聲咒罵道“眼下雖還未死,但有那昏官在治,生計必也難長我今來這里,是想打聽一下,李大將軍究竟幾時能歸難道還要繼續任由這些昏官悍卒們在境內作惡,大壞我荊州祥和舊態”
眾人聽到這話后,便都忍不住長嘆一聲。他們聚集在此大多都是這樣的目的,也各自都如年輕人許懷宗一般受到了損害,有的甚至較這許懷宗情況還要更加惡劣。
“我聽州府故吏說,李大將軍功勛太壯,遭到了國中女干徒的嫉妒陷害,所以派遣數萬大軍和那賊臣尉遲迥來,趁著大將軍出征在外搶奪大權。如若不出意外,李大將軍怕是很難再歸鎮治事了,如今的昏政也將要繼續持續下去”
“恐怕眼下還不是最壞的情況呢你們知這尉遲迥是誰他就是之前率軍進攻蜀中并在成都屠城的大將,據說成都城內被殺的尸橫遍野、死傷無數,就連那錦江都被血水漲滿,他今來到沔北,沔北百姓能有好處可盼”
樓內眾人七嘴八舌的分享著從各個途徑打聽來的情況,只是越聽心便越涼,看來這沔北的好日子算是要到頭了
就在群眾盡皆悲觀消沉之際,也有人憤慨不已,拍案怒吼道“李大將軍英明治事,群眾們勤勞經營,才有今日沔北祥和富足的局面,難道真要任由這些惡賊們蠶食破壞我等鄉徒竟無勇氣捍衛鄉土,在此憂嘆又能指望何人搭救”
“若只那尉遲迥一人又何足懼匹夫一怒,伏尸兩人,流血五步但今卻是數萬大軍入境,若將之觸怒,那些悍卒們必將作惡鄉里,虐殺群眾”
有人又開口長嘆道。
“數萬大軍又如何那些軍伍盡數南去,留在沔北的卻少。今李大將軍被放逐在外,某等鄉人受恩多年正不知何以回報,如今聚結鄉士,攻殺邪徒,復迎大將軍歸鎮有李大將軍這常勝名將統率鄉士拒敵以守,更復何懼”
突然有人又如此喊話道,堂內原本嘈雜的環境突然變得寂靜無聲,眾人都有些心驚的左右張望,不敢再繼續討論下去,各自起身匆匆離開。
此間聚會雖然散開,但城內其他的地方卻又出現了許多小規模的聚會,每一名與會之人全都充滿了憤慨與決然之色。
這一天,尉遲迥率領一部將士離開新野,來到穰城南面一座倉庫中視察一番,并準備將他這段時間所收聚的物資成果向前線匯報,并請求于謹安排兵員前來運輸到前線上去。
他這里尚自認真檢點庫藏,突然有部屬來報西邊數里之外似有大隊人馬活動的跡象。尉遲迥聽到這話后眉頭頓時一皺,連忙安排人馬前往查探一番,而他自己也走出倉庫,將此間的防務巡察一番。
派出的人馬還沒返回,北面穰城方向突然煙氣翻滾向此而來,尉遲迥見狀后心中頓時一驚,這分明是大隊人馬奔騰而來的跡象
尉遲迥略加沉吟后,當即便率領親兵們打馬沖出此間倉城,準備前往新野和其他地方調集人馬以應對變故。然而當他沖出倉城的時候,便見郊野中涌現出大隊民眾身影。這些民眾們并沒有精良的武裝,全都揮舞著簡陋的器杖,但是一個個憤慨不已,那兇狠的表情令人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