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梁帝蕭繹略加思忖后便做出了自己的判斷,直接笑語告訴眾人道“看來羌賊情勢較之前所見還要更惡劣幾分,不只對外要與強敵交戰,其內部還有嚴重紛爭啊
李伯山雖以強橫而稱,但終究不過只是羌廷一臣罷了,其人此番貿然進擊合肥,想是自作主張、未得其國中授意。齊主同樣年輕強橫,必然會以此詰責魏國,并以重兵加以報復。
李伯山桀驁邊臣、恃功而驕,往日其國人雖有羨妒亦無可奈何,但今其人為國招惹強敵而又自困戎旅之內,此時不加制裁、更待何時是故那強徒宇文護南來名為策援、實為收奪李伯山軍府事權罷了”
這么彎彎繞繞的事情,難得蕭繹一眼就能看破內中的隱情,隨口所講便真實的情況相差不遠。而其群臣在聞聽這一解釋后,也都不免恍然大悟,但還是有人不放心道“今岳陽與羌人同來,是否欲對我不利”
講到蕭詧這個侄子,蕭繹便冷笑道“此賊子當然是恨我欲死,但本身卻力難自支,所以需要依傍羌國。李伯山舊與交好,今卻失勢,他當然是要盡力表現才能維持庇護不失,更或還有煽惑羌軍前來攻我之計。但今魏國在外有強敵挑釁,在內有悍臣待懲,可謂內憂外困,又怎么會在這一時節結怨于我”
眾人聽到這話后又都連連點頭,直道陛下英明,觀望敵情明若觀火。
既然這些許小事不足為擾,那接下來自然是繼續奏樂繼續舞、不對,江陵君臣們早已經脫離了這種低級趣味,而是繼續召開哲學研討會,探討禍福相倚的道理。
這種自欺欺人的歌舞升平一直持續到十月下旬,西魏將領李穆在解決了武寧的權事糾紛之后直接率眾南來,數千精騎繞過江陵城,直向江陵城南的渡口江津而去。那激昂的馬蹄聲繞城而過,頓時將城中士民全都驚嚇的不能自已。
江陵城設在長江的北岸,其城南臨江便是長江上重要的渡口江津,江中還有沙洲、上面設有江津戍,江津戍再向南便是馬頭。
李穆所率精騎抵達江陵城南后并沒有停頓下來,而是直向江津沖殺而去。此時江津處多有人貨等待、全無防備,驟見魏軍如狼似虎的殺來,頓時便潰逃一空。一些舟船爭相離岸駛入江中,但大多數都丟棄在了岸邊碼頭里。
李穆一行輕松的占領了江津渡口,旋即便又分出一支人馬直向江陵城南面的津陽門沖去。此時的津陽門早已經接到了警訊而將城門緊緊關閉起來,任由城下眾多被阻攔在城外的士民們如何哀求悲鳴只是不應。
“陛下,魏軍殺至,已經占據了江津”
城南守將在勒令關閉城門以拒敵之后,便又派人倉皇入宮稟告消息。
正在殿堂中宣講老子的梁帝蕭繹在聽到這話后頓時臉色一變,旋即便連連擺手道“不可能,這絕不縱然魏軍來犯,不應來寇我萬勝門”
群臣見皇帝陛下否定的這么堅決,還以為他會有什么真知灼見,聽到這話后,各自極力控制下才沒有直翻白眼。萬勝門乃是江陵北門,敵從背面而來,方位上來說的確是萬勝門先受敵擾,可問題是,敵人難道不會繞城而過前往城南畢竟只要控制住了城南江津,便能對他們進行甕中捉鱉
“陛下,趁敵遠來新至,應當迅速整軍出擊,奪回江津,如此才不至于進退受制,縱然不敵,亦不失暫避之途啊”
武昌太守朱買臣連忙起身進言道。
然而其人話音剛落,尚書左仆射王褒便連連搖頭道“不可、不可,此計甚兇前者圣言有斷,魏國自有所困,當下時節不宜大肆攻我。今者來擾乃其一部游騎,或因他事至此,又或偏將貪功嚇我,非其主將所命。我若貿然擊之,便是自
悖前盟,與之決裂。當下時節還是應當派遣使者前往慰問,探其來意、消解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