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現在情況又有不同,因為王頒來投,并且愿意擔任領路先鋒,讓他們合肥人馬有機會深刻介入到建康的紛亂之中。而且王頒所言也的確是不無道理,如今南梁必然是已經亂作一團,有了王頒這個王僧辯兒子的帶路,對他們而言也是一個以小謀大的機會。
因此像獨孤屯、李真等幾人全都贊同答應王頒借兵的要求,趁著南梁局勢紛亂再加上一把火,獲取一些人事利益的同時,也能給陳霸先添添亂,不讓其人過于順利的便控制住紛亂局面。
但權景宣作為合州總管,所考慮的問題要更加全面,他皺眉沉吟道“如今南梁生此劇變,不止我等蠢蠢欲動,東賊必然也會貪性大生。之前其國便大軍南來,脅迫王僧辯迎立蕭淵明,如今其國廢立扶植的偽朝被陳霸先所顛覆,齊人又怎么會善罷甘休此國盡虎狼之眾,一旦大軍南來,所欲擇噬者恐怕不止江南人地,如若知我合肥虛弱,必然也會轉戰來攻”
本來正自踴躍請戰的幾人聽到這話后,也都不免沉默下來。他們合肥駐軍雖有萬余,但是因為地處淮南腹心,距離山南道本土也路程遙遠,因此防守壓力向來不小,如果真的太多人馬介入南梁內亂而不能及時撤回,被北齊軍隊趁虛而入的話,那可真就得不償失了。
對于南梁人事了解更深的魯廣達也開口說道“陳霸先想要平復群情確是不易,尤其在上游江州還有王琳這樣一個貪亂之徒。一旦王琳沿江東下,我江中師旅亦必腹背受敵、進退不得。大軍齊出,恐非良計啊”
“但今南梁局勢又有崩亂,勢必會有群眾驚逃諸方。合肥本有鄰近的地利,如果不能有所表現,人以我為怯懦,恐怕不會再投奔依附,白白錯過這一次機會啊”
盡管權景宣和魯廣達所提出的困難和危險都是實際存在的,可是一想到他們駐守在合肥、距離動亂這么近,結果卻只是龜縮城中無有所得,也實在是讓人有些不爽。
這會兒李真便也開口說道“王郎家遭巨禍,悲極來投,其意想必至誠無私。然則想要憑此便制勝陳霸先,仍是乏甚可能。王僧辯經營江東多時,必也不乏忠義之士,不如派遣一旅偏師,沿江直進,逡巡水道之中,若王郎能夠招引大軍來附,登岸進取未嘗不可。如若情勢散亂難聚,收取一些散亂勢力退回東關,亦不失為自壯之計”
這樣一個折中的方案提出來之后,也獲得了在場眾人的認可,權景宣在想了想之后,便著令李真率領一千精卒與王頒匯集之后乘舟船前往建康,獨孤屯則率領兩千人馬進據東關水道,同時魯廣達速速返回晉熙等地召集人馬以準備隨時援助合肥。在臺府未作指示之前,這樣的安排也算是攻守兼備。
當這一方案告訴王頒之后,王頒的心情也是喜憂參半,一千援軍對他來說只是聊勝于無,即便是加上他本部人馬也不過只有六千余眾,憑此便想擊破陳霸先幾乎沒有可能。
但他也明白合肥方面同樣也有防守壓力,而且肯在第一時間派出軍隊來支持他,已經算是一種態度表達了。有了山南道臺府站在他的背后,也讓他心中底氣大增。
于是在拜辭權景宣之后,王頒便帶領著李真這一千援軍返回東關,然后便整頓舟師,沿濡須口進入長江之中,而后便一路殺向了建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