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曲城這一關乎進退的要塞被這么輕率的丟棄,北齊幾萬大軍西去顯然不可能只是為了郊游,再下一城的可能同樣極大,甚至如果那些家伙再廢物一點,潼關能不能守住都是一個未知數。
西面無論情況怎么樣,眼下的李泰都是鞭長莫及,若再繼續貿然追擊,能不能追上西去的敵軍先不說,還將自身的補給線給拉長,放大自身的危機。
這么多名臣大將出關作戰結果敗壞成這個樣子,現在李泰對于關中的局勢如何也不敢寄望太高。
從最壞的情況來看,眼下就是需要暫時戰略性的放棄關中,以期在河洛戰場上重創敵軍,起碼讓北齊在近年之內都沒有能力再繼續向西、向南大舉進侵,李泰才有足夠的時間收拾國內殘局、消除這一場戰敗所遺留的諸多問題。
“可是、可是之前大冢宰親統師旅圍攻金墉城,尚且旬日難下,而今城中守軍更多”
聽到李泰選擇進攻金墉城,高樂又忍不住說道。
“老奴畏我,自縮孤城,讓我能夠從容圍困。圍困金墉城后,賊師若仍受阻潼關以東,則必憂其后路,倉皇歸師以救,屆時遏阻洛川之軍、迎擊新安歸師,分別擊破其軍。”
如果那些家伙還沒有廢到家,能在潼關攔住敵軍自然最好,敵軍進勢受阻則必思退,屆時便可利用南北崤道的路程遠近和路況不同來打上一個時間差,嘗試分別擊敗敵軍。
可如果敵軍突破了潼關,成功進入關中的話,那么河洛這里便非其唯一退路了,蒲坂等各處俱可撤往河東。
講到這一情況,李泰語調也轉為沉重的說道“若真如此,則我便需要盡力攻奪金墉城并復圖河陽,先據河洛再以山南人事投注于此,脅取河北以制賊”
于謹聽到這話后,忍不住長嘆一聲。真要發生后一種情況的話,未來兩方的爭霸便是需要以山南道臺府為中心,他們這些人奮斗多年的關西霸業則就需要被迫放棄了。
李泰自是無心理會于謹此際的感懷,眼下的他還需做好兩手準備,先是吩咐高樂引部前往九曲城北面的洛水下游因河谷駐防,以阻遏齊軍歸師,然后又著員歸告臺府繼續加強軍備,李允信暫時代替賀若敦鎮守江夏以備下游,賀若敦則率領一萬人馬北去駐守穰城、待命來援。
做出了這些安排之后,李泰便又親率大軍直赴河洛而去。由于之前斛律金采取守勢,主動撤回諸城駐軍,所以此番進軍倒也順利,很快大軍便抵達了洛水南岸。
在前部人馬探查一番后,李泰便也自然而然的選擇了之前宇文泰大軍所進駐的河南城作為大軍駐地,畢竟此城在洛南諸城當中規模最大,距離金墉城也最近,而且還有之前中外府人馬所修造的兵道、土山等諸工事可以利用。
寒冬臘月冰封凍土,不方便進行什么大規模的土木營建。通過河南城被毀壞的城門和城堞、以及城中被填塞的水井看來,齊軍在撤離城池之前倒是也曾試圖破壞一下金墉城以外的工事,但終究限于天時而效果有限。
不過之前中外府大軍在金墉城外所造的長圍倒是被摧毀不少,眾多的殘垣缺口使得這座長圍形同虛設。金墉城南的土山則被削平小半,下面的土方因為太過厚重而存留了下來。
人馬入駐河南城之后,李泰便帶領一隊親兵策馬來到金墉城外巡察一番,當看到那些被破壞的長圍后,他便忍不住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