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趁著眾人尚在消化這一驚人消息的時候,他便又開口說道“前者主上整頓大軍征討東賊,中外府師旅從征者十之七八,留守國中者甚少。如今事遭疾困,若欲奔救大軍、挽回局勢,須得掃地為兵,凡今國中剩余甲卒,皆需聽命中外府調度”
宇文泰此番東征投入了十余萬人馬,已經占據了中外府能夠調動的軍事力量的一大半,使得如今關中所擁有的武備力量降到了一個非常低的標準,內內外外攏共能有個五六萬眾,而且其中相當一部分都是駐扎于州郡關塞之間、難以調動的地方防戍武裝。
如今關中擺在明面上可以整編調度的人馬,還有兩萬余名同州周邊的駐軍,長安禁軍與宇文毓所率隴右師旅計有一萬多名將士,駐守渭南的侯莫陳崇所部數千人馬。統共加起來,能有不足四萬師旅。
這一個兵力數字乍看起來還算是比較可觀,可若是放在整個關中平原進行布防的話,兵力便有些捉襟見肘,完全不足用。而且像是中外府所掌控的那兩萬同州駐軍,其中超過半數都是沿河駐防的河防兵,另有一部分都是超額服役,早在數月前就該放歸鄉里休養的府兵,只是因為東征之故仍然保持著征聚狀態。
換言之中外府真正能夠調動的機動力量非常少,如果想要繼續增派人馬作為援軍的話,只能從別處想辦法。在襄陽人馬隨時都有可能叩關而入的情況下,渭南的侯莫陳崇所部人馬自然不可輕易調動,那唯一可以仰仗的就只剩下了剛剛從長安抵達同州的這些師旅了。
李植做出這些言語鋪墊,就是為了確定中外府對這些人馬擁有指揮調度權。在正常情況下,這些人馬當然也要聽從中外府的調度,可問題是現在的情況并不正常。大冢宰并不在府,單憑宇文覺或者李植等中外府屬員的威望,是遠不足以讓這些將領聽命的。
聽到李植這么說后,蔡佑便率先站起身來表態道“略陽公奉命留守府中,司錄等深得主上信任、久事樞機,凡所處斷但能有益大勢,某莫敢不從”
待到蔡佑表態完畢,宇文毓和幾名宇文家的婿子也都紛紛點頭表示一定恭從中外府的命令。
趁著這一股人情尚算和睦的氛圍,宇文覺便又站起身來望著宇文毓表態道“前者主上出征,著令我與阿兄分處內外,但今情勢有變,之前的囑令也需要更改以應變故。
今者統軍東去奔援,只需要一腔勇念、滿懷壯烈,事為之易。但是留守府中則需料理紛繁、處斷閑劇,更要宏計包容、日理萬機,事為之甚難,實在不是我簡約少年能夠勝任。為家事國事以計,請兄留事府中,為此難事,弟請為易事,引軍東去救援”
宇文毓聽到這話后頓時一愣,留守府中與引軍救援究竟誰易誰難自然是不言而喻,而他與宇文覺這個兄弟感情實在算不上好,實在沒想到這個秉性有些強直、近乎頑劣的少弟當此時節竟然會如此的高風亮節、發揚風格。
不過宇文毓這會兒也顧不上計較宇文覺何以變了性一般,還是連忙開口表態道“主上前將府事付以阿弟,既無聲令傳達,豈可貿然更改自大軍出征以來,阿弟執掌府事凡所處斷井井有條,內外俱有所見,絕非不堪任繁。而我才情庸劣,驟然間實在難當府事重任,雖然也并不以戎才著稱,但國危家困不敢避事,愿為行伍下僚、抱關擊柝以赴國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