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之前兩人留守弘農,李遠負責守城與東面防務,尉遲綱則負責西面防務與后陣督戰。結果李遠正自率部與敵交戰正酣,尉遲綱卻直接引部向潼關逃竄,頓時便令弘農陣線大潰,就連李遠都直接身陷賊軍圍困之中,其親信部眾們力戰一通、死傷慘重,才總算讓李遠得以逃回潼關。
李遠眼下心情正自憤慨至極,尉遲綱當然不敢出見,但被其人堵門呼喊辱罵也是影響惡劣。尤其人人都知李遠乃是大冢宰心腹大將,而今大冢宰方遭不幸,其心腹與親屬便有將要反目之態,無疑會讓人心更加的渙散。
宇文護也硬著頭皮出府來想要勸說一下,但他在盛怒之下的李遠面前也沒有太大的面子,李遠仍是固執的堅持讓尉遲綱速速出來見他。
李弼歸城之后知有此事,來不及解甲便匆匆入此,先對李遠安撫一番,然后才又入府親將尉遲綱引出,讓尉遲綱向李遠作拜請恕,才算是消弭了這一場紛爭。
接下來眾將又在李弼的號召下聚集在了府中直堂,商討接下來該要怎么做。
“眼下賊軍雖然敗退,但仍盤踞弘農城中,隨時都有可能繼續攻來,當下情勢已經是危急至極。諸位唯有同心協力,才有可能渡過難關。如若再仍心存別計、不能共力應敵,國為賊破、身為賊奴,亦非危言”
有感于當下人心渙散的情況,李弼率先開口正色說道。
聽到這話后,眾將也都紛紛點頭應是,包括之前忍不住向尉遲綱發難的李遠,也都發聲表態不會再以私憤擾事。他們心里也都清楚,如若再這么繼續互相埋怨爭斗下去,情況只能更加危急。
說完這番話后,李弼便坐回席中不再多說什么。他雖然已經是在場眾人當中資望勢位最高之人,而且還剛剛擊退敵軍的進攻,但在這一場征事中也僅僅只是一個偏師統帥,甚至對于主力大軍何以一路潰敗至此的經過都不怎么清楚,也就無謂強攬責任上身。
宇文護原本一直在低頭沉思,但是見李弼不再發言而眾人又都紛紛將視線轉望向他,便只能硬著頭皮開口說道“主上薨于征途,傷情摧人心肝。眼下潼關也遭戰火蔓延,實在不宜將靈柩棺槨久置前線。
大司徒乃是國之元老、戎事精熟,深受內外所推,之前又迎擊賊軍而敗之,乃是臨危受命之不二人選,正應執掌潼關軍務、以拒賊軍。我請先扶棺歸國、安葬主上之后,再奏告朝廷盡起關西丁壯以為兵,以助潼關戰事”
大軍接連喪敗,也讓宇文護這個臨時執掌軍務之人權威大降,如今剩余的人馬本就不多,也未必就會聽從他的號令。如今正好趁著李弼新勝之際,將這個重擔和爛攤子交給李弼,他則借著扶送靈柩歸國的名義離開前線,盡管返回同州去收拾內部局面。這對宇文護而言,無疑是當下最好的一個選擇。
然而宇文護雖然精明,其他人也都并不傻,尤其是被其點名要作甩鍋的李弼,聽到這話后頓時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