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穆雖然是李植的親叔叔,但他也很難給言行越發癲狂的李植帶來什么有效的制約。
之前的他便因江陵之戰中的作為而頗遭猜忌,雖然也因戰功而晉升為大將軍,但卻并無職權授給,一直都是閑置狀態。
一直等到大冢宰籌劃東征事宜乏人可用,才又將之任命為雍州長史留守長安,但是長安真正的留守大將還是蔡佑。而當皇帝被轉移到了同州后,長安城中基本上也就沒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管理了。
如今的李穆也并沒有什么強大的權柄勢力,只能暫且將崔謙等人包庇下來以待局勢轉變。幾人又討論了一下局勢的變化,對于中外府如今的瘋狂也都自感有些束手無策,唯有盼望太原王能夠盡快克定外敵而后揮師歸國以控制局面。這不只是他們,也是時局中大多數人的共同想法。
且不說這些時局之中邊緣人的處境和想法,眼下的中外府卻是一派繁忙的景象,尤其是自略陽公宇文覺以下一眾執掌權柄之人,很是有一種生殺予奪、快意恩仇的張揚恣意,可謂是風光無限。
宇文覺自然不用多說,其麾下直屬其人統率的親信衛隊擴大十數倍,足有上千員眾,各自身著錦衣戎袍,在同州城內外橫行無忌。
上到公卿高官,下到閭里百姓,無不深受這些人的危害,只要宇文覺一聲令下,他們便都一擁而上將人殘害虐殺,因其行事囂張暴戾,極短的時間內便在同州創下了諾大的名氣。
而在私底下,許多同州士民都斥罵這些略陽公黨徒爪牙為服錦鬼,一則是斥罵這些人為虎作倀,二則是盼望著能有強力人物主持公道,將這些為非作歹的爪牙統統處死
除了宇文覺本身積極壯大親信部伍之外,中外府司錄李植還有孫恒、賀拔提等等也都在利用手中的權力打壓異己、扶植親信,將整個中外府都搞得烏煙瘴氣。
眼下這些人就很有一種老虎不在家、猴子稱霸王的感覺,原本他們只是中外府的后備力量,可是如今征師未歸,那些資望勢位出眾的名臣大將也仍都滯留在潼關,他們在國中便無人能夠制約,于是便都恣意妄為起來。
當然也并不是完全無人對他們進行管束斥責,當獨孤信被處死的消息傳到潼關的時候,宇文護第一時間便派遣尉遲綱返回中外府,希望能夠將混亂的局勢給重新控制起來。
尉遲綱回歸最初,李植等人還頗感敬畏,各自低頭請罪,可是當他們了解到東征大軍竟然敗得這么慘,撤回潼關的人馬甚至都不如他們在同州緊急湊起的多,心中敬畏感自然大失。
尤其在得知太原王李伯山業已率領山南人馬奔赴河洛與敵交戰,自武關進入商洛地區的僅僅只是一隊偏師之后,李植等人更加的心緒大定,索性直接勸告宇文覺將尉遲綱也給軟禁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