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一眾胡人們聞聲之后,無不嘩然驚呼,實在是此人這蓬頭垢面、落魄寒酸的形象同他們之前印象中那錦衣華服、不可一世的木桿可汗實在是相差甚遠。
李泰心中很清楚諸胡畏強的特性,而視覺的感官更能讓人對于強弱有著最直觀的感受,所以之前便特意著令不需要刻意優待俘虜,甚至可以稍加虐待。
自從陰山山道受擒,木桿可汗便沒有受到太好的待遇。之前幾天因為此間人事尚未整理妥當,因恐諸營降人滋生什么意氣情緒,木桿可汗便被暫留高闕戍,隨著營事平穩下來才被押引返回。
過去幾天飲食不繼,更加談不上什么處理個人衛生,此番入營又被刻意穿上了麻布破衣,如今的木桿可汗身上實在是看不出絲毫草原霸主的風采,一眼望去甚至連那些不同的俘虜都有所不如。
“木桿可汗乃是胡中貴人,縱然已經背盟為敵,也不可施加羞辱”
雖然這都是李泰的授意,但此刻當著群眾的面,他卻仍然擺出一副非常大度得體的態度,走上前去直接扯下了木桿可汗身上罩著的那件破袍,使其分布著烏青淤紫傷痕的身軀直接暴露出來,使得整個人顯得更加凄楚無力且軟弱。
然后李泰才從旁抓起一件突厥人的錦袍去為這木桿可汗披在了身上,并讓人用筋線將其須發攏起,這才看清楚木桿可汗的面容,并且發現其人口中還被塞著絲絮雜物限制他發聲,并又擺手示意為其松綁并解除這些限制。
那木桿可汗乍得自由便露羞惱之態,回首怒視對他諸多虐待的賀若敦等人,然而不待其人有所發作,兩側衛兵直以刀柄挾其肋下,讓他吃痛的倒抽一口涼氣,這才又明白了自身處境,轉頭用鮮卑語向李泰見禮道“塞外小酋見過唐公李大丞相,兩國舊有盟好,因為誤會失和”
李泰卻懶得聽這木桿可汗的辯解,而是又揮手讓人將一眾突厥權貴俘虜們拖上來,指著木桿可汗向他們笑問道“爾等入前來看,這一位可是木桿可汗”
這些突厥貴人們在營中倒是沒有遭受太多虐待,被好吃好喝的伺候了幾天,雖然精神有些萎靡,但狀態都還不錯,此時看到木桿可汗如此凄慘模樣,也都不由得大為動容,紛紛作拜悲呼。
那木桿可汗見狀后,頓時便也流下了酸楚的淚水,但眼下對他而言最重要的卻并非是與下屬們互訴衷情,而是盡管與李泰進行有效的溝通,探問該要如何才能獲得諒解。
接下來李泰便又將手一揮,示意眾將士引著眾突厥權貴們一起返回中軍大帳。
這中軍大帳便是原本的可汗大帳,只不過如今卻是主客易位,李泰端坐于大帳中央原本屬于木桿可汗的位置,木桿可汗并眾俘虜則垂首立在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