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自己當年就是通過水利而步步高升,之后轉任各處也都將水利當作一個重點管理的工作內容。對于關中的水道現狀,他早就有些看不順眼了,只不過想要進行科學的整改所牽涉的方面太多,而他也一直沒有足夠的時間和權柄去經營此事。
如今自己總算得掌大權,李泰當然不愿再繼續放任下去,希望通過一番整改使得關中的水資源利用更加的科學且有效率,從而加強一下關中農業發展的潛力和前景,改善農耕條件的同時減緩一下人地矛盾。
凡欲立事必須要有錢糧維持,無論再怎樣宏偉的計劃,如果沒有物質基礎那都是空中樓閣。而西魏的財政問題向來都不是一個能夠讓人開心的話題,為了避免好心情太早遭到破壞,李泰特意讓度支尚書裴鴻最后奏報事宜。
果然,當裴鴻開口的時候頓時便不出所料的將會議氣氛帶入冰點“啟稟主上,府庫俱竭,財用無出”
說一句不夸張的話,自從李泰接掌大權以來,西魏朝廷便一直處于一種負資產運行的狀態。凡所用度俱仰外部的輸入,哪一天山南道不向內輸入物資,當天就要斷糧
西魏財政最主要的便是州郡租調與各方方物進貢,每年的課稅需要秋后交訖,州郡最晚都要趕在年前最后一個月內輸送完畢,如此才能不誤今年財政任務的完成與來年度支計劃的制定。
但是去年一場東征不只打光了中外府積儲的物資,甚至關內有的州郡戶調與課役都被提前預支了。雖然不像鵝城透支的那么夸張,但也并不是霸府仁慈,而是催繳的技術手段還沒達到,總之就是一個爛攤子。
起碼在今年諸州貢賦開始上繳解運之前,李泰這個新霸府是沒有什么可見的豐厚收入以解當下的財政困境。
裴鴻這個度支尚書雖然不像當年的蘇綽一樣被累到死,但是乍從山南那財政充裕的地方來到關中這窮鄉僻壤,就任以來每天面對的便是各方等米下鍋的窘迫現狀,也是不免苦不堪言。
西魏財政開支最大一項便是軍費,雖然府兵制的推行使得軍費負擔大大減輕,但哪怕減輕之后對于這脆弱的財政狀況而言仍是一個沉重的負擔。
特別是李泰之前所推行的軍事改革,十二座驃騎府各自建立,將士們軍功授田,無論是行政開支的成本和授田墾荒等諸事的啟動資金都還沒有到位。
裴鴻這段時間也是為此憂愁不已,看到身穿戎裝的人都得躲著走,唯恐對方是要圍堵自己催討錢糧物資的。他自追從唐公以來,何曾受過這樣的苦這會兒講起來,都不免鼻頭泛酸。
在維穩這個大前提下,李泰其實也沒有太好的生財策略。雖然說毀佛一念起、頓覺天地寬,但是佛教在民間所擁有的廣泛信仰基礎,決定了這件事是跟社會穩定密切相關,他如今初掌大權,還是不宜四面出擊,就算要做也得一步一步、按部就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