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軍府建立起來,各種管理程序仍然需要繼續進行磨合以發現問題、糾正問題。像是基本的一個府兵征集,就需要建立一套新的制度。
原本府兵都聚居在兵城和營壘中,只需要將主一聲令下,即刻就能完成集結。但是如今府兵授田之后散居鄉里,像是咸陽這座驃騎府的軍士們分布在左近三縣之間,便難以做到像之前那樣短時間便完成集結。
而且由于授田到戶,有了私產,私心便也會隨之變得濃烈起來。就比如之前一軍士因為家中有乏勞力,沒有列隊出迎李泰。當然這樣的迎送禮節還算不上什么,可若是嚴肅緊急的作戰任務呢
所以改革從來都是牽一發動全身的問題,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個元素,往往就會被一條線緊密的串聯起來。
眼下軍府奉行的召集令分為小中大三個召集等級,小的是常集,每天必須要有三百甲兵來到軍府應卯出勤,以負責軍府的日常維護工作。這在三千人的驃騎府中,便是每一名府兵每旬必須都要出勤一日。
中集則是每一季都要以一千甲兵為單位,完成為期一個月的宿衛和訓練任務。大集那就是最高級別的戰爭動員令,起碼要征調三分之二的甲兵,必要時甚至需要合府甲兵盡出以完成作戰任務。當然這最高級別的動員,眼下還沒有經歷過。
以這樣一個召集令來看,府兵們的服役任務還算是比較沉重的,每季便有一個月,再加上常集出勤每旬一日,那就是每年要有五個多月的時間都要處在召集狀態之中。
但是要知道,之前的府兵那是全年都要處于待命狀態,哪怕是非戰時期,也要生活在軍營和兵城中,不能脫離群體而私自活動。
只不過,由于驃騎府授田的緣故,驃騎府軍士每年這么長時間的召集狀態,基本上是很難兼顧農耕生產的。而且當下這些驃騎府軍士,絕大多數都是從原府兵系統當中挑選出來的精銳,往往都是單丁獨戶,鮮少有父母兄弟和成年的兒女來分擔家事。
所以發給他們士伍奴婢以兼顧生產,也是一個刻不容緩的問題,起碼要在秋收之前完成這一項任務。
其次便是府兵勛士的待遇問題,勛士們本身免除租調,但卻并不包括他們的父母妻兒。當然眼下這個問題可以忽略不計,主要是為了防范和杜絕未來由此滋生出來的蔭庇空間。
勛士受田分為勛田與賜田,按照如今朝廷授田的規定,一勛給田十畝、賜田三十畝。不過這是在授田之初才給予的優待,未來隨著驃騎府勛士增多,賜田肯定會大幅縮減。
這其中勛田是完全免除田租,并且可以世代傳承,但前提是繼承勛田的同樣也需要是在府勛士。賜田則收取半租,并且勛士卸甲退役之后,賜田便需要歸還軍府,由軍府再分配給賜其他立功勛士。
至于牛馬奴婢所授田地,則就按照民田給授的規矩,照常收取租調。如此規定,也是為了避免群眾投獻以求免租調賦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