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陽道“即便不提請,只是提到只字片語,也會令我等很被動。”
王鏊皺眉看著李東陽,心想,你這算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嗎張周說了不提,你居然以為他來參加朝議,就是為了暗示皇帝有成本的大明會典存在,故意讓我們翰林院難堪若他真這么腹黑的話,早早不就把這件事公之于眾還用這么婉轉來找我們商議校對的事
“準備朝議吧。”劉健不想計較張周來午門的目的。
本來沒有張周的事,張周是不該來的,連劉健也怕張周“先下手為強”。
哪怕張周跟皇帝提兩句,有關要加快大明會典編撰進度的事,不提任何一句他自己修書,也會讓內閣和翰林院完全陷入到被動挨打的地步。
朝議開始。
當天張周果然壓根就沒打算出來說話,因為他來參加朝議,完全是因為朱祐樘告訴他,今天可能要跟內閣的人商量一下大明會典的署名落款情況。
無論是張周,還是朱祐樘,都沒有要把這部書據為己有的意思。
皇帝也覺得,若就說這部書是張周單獨編撰的,那以后翰林院的人都不用混了。
但若說這件事不去記張周的首功,不按照張周的一些需求來達到目的,就輕易把功勞分給翰林院的人,朱祐樘也是萬萬不會答應的。
說白了,還是要扯皮。
保全你們館閣出身大臣的名聲,但同樣也要為張周謀取到足夠的政治利益。
這才是皇帝的目的。
“諸位卿家,朕剛收到一份謝表。”朝議到臨近結尾,劉健也趁機摸了摸自己懷里的那份單獨面奏,準備在事后交給戴義時,皇帝突然發話了。
在場的人都很好奇,誰會上什么謝表呢
在大明,謝表屬于特殊的上奏模式,基本是不用“關白”于內閣的,內閣只是作為顧問層,不同于宰相,不需要每件事都先過內閣再呈送到皇帝處,而皇帝的賞罰旨意等也無須全都通過內閣下發,封駁的權力也并不在內閣而在六科給事中。
這份謝表具體是什么,在場是沒有人知曉的。
朱祐樘將謝表交給了戴義,一抬手,意思是讓戴義來說明情況。
戴義嘆道“是這樣,先前陛下準了翰林侍講兼左春坊左諭德楊廷和,以及新進中進士的弟弟楊廷儀二人,回鄉省親,并賜馳驛而行。終于在兄弟二人回鄉之后,見母葉孺人,相守五日之后送終。楊氏一門,楊春,會同葉孺人之子,廷和、廷謙、廷玉、廷平、廷萃、廷儀、廷簡、廷宣、廷賓、廷實,一同上表謝恩”
楊廷和祖父楊玫,原配郭氏生二子楊遠和楊政,皆都早亡。
楊玫繼娶羊氏無子,三娶熊氏,生三子楊春、楊惠和楊哲。
楊春是成化十七年進士,官名不顯,如今尚在世,歷史上一直到正德十一年才病故,楊春可說是非常能生,年歲最大的是楊廷和,已有四十歲。
楊春正妻葉氏,還有側室王氏,一共生了十二個兒子,但王氏的兩個兒子楊廷歷和楊廷中并沒有資格聯名上表謝恩。
楊廷和剩下這些弟弟一個夭折的都沒有。
此話一出,在場大臣皆都目瞪口呆。
皇帝先前把楊廷和兄弟倆調回家鄉,所有人都覺得皇帝這是在故意打壓楊廷和及傳統文官派系,故意讓楊廷和讓出翰林學士的位置,交給王鏊,但現在他們才意識到,原來皇帝這么做是“煞費苦心”,真就是背負了大臣們的不理解,去成全楊廷和的孝心。
當戴義將楊春和楊廷和父子幾人一同撰寫的上表宣讀完畢之后。
在場鴉雀無聲。
朱祐樘道“噩耗傳來,朕也痛心不已。朕并沒有得到地方官府的上報,也并不知這位葉孺人病重的消息,乃是有人提醒于朕,要讓臣子多盡于孝。朕才這么做的,先前有諸多人不理解于朕,還望諸位卿家明白,朝堂之事固然重要,帶先要修身持家,方有資格治國安天下。”
“臣等謹記”
在場大臣心中一萬個媽賣批,卻都趕緊行禮領命。
連生死都能提前預知,居然說提前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家中有父母尚在的臣僚,以后不用等家里報喪了,皇帝讓你回家你就該心里有數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