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陽隨即板起臉道“最近哪里都不許去,安心在家中養病,甚至平時的文會也不要再做,他人來訪的也不要再見。如此時候,你要做的,就是把身體養好,更不得再踏足花街柳巷”
現在李東陽還不想讓外人知道張周為兒子治病的事。
他知道兒子的性格,帶著文人的灑脫,若是讓兒子出去見到朋友什么的,非把事給透露出去不可。
他李東陽可是要臉的,別說現在兒子的病還沒有大的改善,就算是痊愈了,他還要考慮一下要不要讓人知道此事呢。
“父親”
李兆先當然不樂意。
我養病,不就是為了以后更好的生活卻是想把我關在家里當孤家寡人
以為我還是少年身我都已經二十五六,早就已能獨立自主,何須事事都聽你的
李東陽道“你要記住,你先是李家子,后才是大明臣,如今你既不在朝,無須你擔憂朝事,也無須你煩擾生活瑣碎,如今就是把病養好,方不負為父對你的一番苦心。”
這話就是在提醒兒子。
你現在病情好轉,是你老爹我放棄堅守的原則,讓張周給你治病,所換來的。
結果你現在病還沒好,就想出去得瑟你對得起我為你病情做的一番苦心
還有,你既沒有自己的事業,到現在都還是寄生蟲,沒有為生活瑣碎的事而煩擾過,你就沒想過身為“李家子”的責任,給你爹我生個孫子出來,再去想別的
“兒謹記。”
李兆先也知道父親這兩年為他的病而發愁,也理解父親對于家族香火的執念。
現在父親都已這般說了,他就算再不情愿被關在家里,也只能暫時忍受。
張周往宣府一行,在出京師五天之后,就過了懷來縣。
本來張周以為行軍速度不會太快,等出來后才發現真是什么將能帶出什么兵。
一群平時看起來跟兵油子的慵懶士兵,知道是跟著他這個“名將”上戰場,一個個都迸發出了潛力,一天走出一百多里路,沿途還不帶叫苦叫累的,連那些普通工匠,一路都沒叫苦,趕著車拖著架著火炮的戰車,一路上基本全都是荒蕪凋敗的景象,卻也能完成急行軍。
張周沿途也算是見識到大明西北的衰敗。
尤其是在出居庸關之后。
連從居庸關往宣府的路,都滿是雜草,都快難以區分路的痕跡,而沿途更是連一個村莊都看不到,偶爾能見商賈的蹤跡,這些商賈在發現有大明軍隊路過時都是遠遠躲開
出征第五天夜。
一行駐扎之后,驛館里給送來了必要的伙食,其實驛館不可能供應張周所帶軍隊的餐食,只是單獨給張周開小灶。
張周第一次當地方官,就是總制級別,在宣大這一畝三分地,張周官最大,驛館的人更是知道張周乃如今皇帝跟前的紅人,自然要盡可能照顧周全。
不求露臉,只求別被記恨。
“這得花多少銀子雞鴨魚肉吃多了容易撐得慌。”張周指了指旁邊的張侖,“拿出去吧,最近消化不良,吃不下”
張侖一路可說是非常辛苦,就算不是吃糠咽菜,伙食跟家里比也是差了很多。
更主要的是,以他少年之身,要完成這般的長途跋涉,以往就算家里再嚴格要求訓練,強度也比不上這行軍烈度的一半。
隨即張侖就提著食盒出去找朱暉他們一起吃飯了。
“先生。”孫上器進到張周的帳篷里來,“哨騎在三里之外攔截了幾騎,其中一人自稱是前宣府總兵官馬儀,說是遭逢宣府馬巡撫的誣陷,特地來找您申冤的。”
“啥”
張周皺眉。
自己人都還沒到宣府呢,怎么什么奇葩事都有
孫上器道“找過軍中熟悉西北的人,確定是馬儀無誤。”
張周沒有馬上給出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