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王守仁聽了之后,覺得還算是靠譜,他問道,“那如今大青山周邊,可是沒有胡虜活動的蹤跡”
“這”
唐寅眼神又在往張周那邊瞄。
心里還在琢磨,咋你王伯安這么多問題呢
張周笑道“大青山在去年里,是為亦不剌所部牧民游蕩,但在旱災之后,大青山周邊水澤干枯嚴重,草場退化,亦不剌的永謝布部已西進往下水海子方向而去并有入套之打算。達延汗于今年偏關、寧遠兩戰之后,遷帳于鄂爾多斯,遏制蒙古右翼各部入套。戰事因此而起。”
“道路是否可行”
王守仁明顯就比唐寅有主見。
在戰略上發現沒什么大問題之后,他便關心于這條道到底好不好走。
“這”
唐寅不知該怎么回答。
張周先前說過,這條路不太容易走,但具體是怎么不好走,他也不知。
此時好像有沒有唐寅都無所謂了,張周道“大青山乃是陰山中段,要穿過大青山進北麓,道路高低起伏崎嶇難行,或要耽擱幾日,但過大青山之后,一直到東陽河上游,地勢則相對平坦,過鹿堡也須花費工夫,再到威寧海子前,便可策馬驅兵直入。”
“回撤呢”王守仁問道。
唐寅這次搶白道“原路返回便可”
“嗯”
王守仁顯然覺得唐寅的話有點不靠譜。
怎么就原路返回了
張周笑道“對外說,是原路返回,但若是奇襲威寧海能大獲全勝,必將繳獲大批的人畜牲口等,再把去的路走一遍便不可能。我親率中軍會過大青山南麓,過東陽河往貓兒莊,你們只管從威寧海南下便可”
唐寅驚訝道“威寧海之南的滿官嗔部前旗所在,不也正在貓兒莊”
王守仁則點點頭道“若此戰事成,滿官嗔部西有韃靼小王子虎視眈眈,南有永謝布部、土默特部覬覦,更別說有大明邊陲將士坐鎮,無論他們在威寧海子周邊駐扎多少人馬,都不得不西撤,與部族主戰兵馬并攏。”
“就是這意思。”張周覺得,還是跟王守仁談軍事比較好,因為不用白費口舌。
王守仁對于草原局勢,還有韃靼跟大明之間作戰的規則,以及行軍治軍的要領,都可說是了然于胸。
說王守仁熟讀兵法也可,或者說年輕時的王守仁也是懷才不遇的戰爭販子,現在給他個桿,他豈能不知道往上爬
難道王守仁也覺得,他在官場混個幾十年,等四五十歲以后才有機會到九邊治事,就能完成平生志愿了
有機會就要把握。
張周是如此,王守仁也是如此。
因為大明因循守舊講論資排輩的官場,對于張周和王守仁這樣初入官場充滿銳氣的年輕人來說,是非常不友好的。
王守仁繼續建議道“那大同出兵將至關重要,不知大同鎮將出兵多少”
張周道“至少兩路,各五千兵馬,主要是遙相呼應,為你們從威寧海南下撤兵鋪路。我已知會大同巡撫洪漢,讓他出兵配合。”
“他會聽你的”
王守仁問話也很不客氣。
你張周雖是宣大總制,但初來乍到,馬中錫就瞧不上你,你憑什么認為洪漢會唯你馬首是瞻
張周笑道“不需要聽我的,聽圣諭便可。”
“哦。”
王守仁隨即想明白了。
這次出兵看起來是張周為主導,但張周背后是有“靠山”的,張周所代表的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