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道“傳令前中后三部,加快行軍,空曠處一個時辰至少行進三十里,進百里之后才可埋灶”
就在王守仁于陰山北麓行軍時。
張周親率的中軍,則在陰山之南,也快速往貓兒莊方向挺進。
相比于陰山北麓的安靜平和,陰山之南則處處充滿烽火狼煙的氣息,張周中軍主力行進中,處處可見有部族活動的跡象。
“不是說好咱是出來放炮打鷹的累死個人”
行軍兩天,張鶴齡這些養尊處優的勛臣則先受不了,他們聽了張周的,以為這路人馬只是為了策應王守仁,出來打掩護的,根本不會與草原部族有任何的交戰,行軍也不會太快,結果發現這兩天每天行軍都在百里上下。
這對于一般軍隊的行軍來說,過于迅速了。
因為張周這邊可不是王守仁那邊的輕兵突襲,這邊是帶著糧草輜重的,更重要的是帶著七十多門火炮,雖然都是子母炮,沒有帶重炮,但因為有馬車等,行進已算是很趕的。
隊伍休整時,張鶴齡跑來找張周訴苦。
這會的張鶴齡也顯得灰頭土臉,那模樣就好像幾十年沒洗過臉一樣,渾身跟個煤球一般。
張周指了指西面道“我們的行進,太慢了,如果不能在既定時間內抵達貓兒莊,就沒法將那邊的狄夷擊退,奇襲威寧海的先鋒人馬,將沒有退路”
張周自知行軍速度是比不上王守仁那邊的。
但他也不能耽擱,他的任務是要到貓兒莊等靠近大明城塞的方向,為王守仁奇襲威寧海之后,直接南下回大明關隘,掃平道路。
他這邊的路相對是安全的,因為草原部族眼下近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威寧海以西六七百里之外的赤兒山一代,那邊才是草原內部兼并的主戰場。
張周看著下面將士一片疲乏的模樣,就知道幸好沒指望這群人跟他來一場大的,大明邊軍在過去十幾年也沒經歷過像樣的戰事,這對邊軍將士來說就是一代人的差距,除非給他年甚至是十年左右的時間來整兵,否則想徹底踏平草原,沒那么容易。
不是將士不行,是除了他張周,都不行。
也沒有人像他這樣,迫切想改變西北的局勢。
大多數邊軍將士,都想著維持現狀,很現實的問題如果草原部族都消失了,他們打什么吃什么難道回去種地嗎地在哪
“日行百里,對于草原行軍來說,太過于稀松平常,諸位搶功勞的時候都這么懈怠嗎”
“沒讓諸位去前線殺敵,只是起聲勢為前軍搖旗吶喊,你們還要推搪的話,那干脆西北就別來了”
這話是專門說給張鶴齡這樣唱反調的人聽的。
這時候張鶴齡當反面典型,也讓張周這個主帥能找到目標,此時不教訓張鶴齡,而直接去教訓軍中將領,很可能會遭來那些兵油子的抗爭。
一旦這群人撂挑子,這隊伍可就沒法帶了。
“朝我讓讓啥都累這么走什么時候是個頭折騰死人算了”
張鶴齡也只是在瞎抱怨。
讓他一個人回關內,他也還能走,在他想來這要是回去的路上被韃靼人的散兵游勇給擒了,那可就嗚呼哀哉。
六月初四夜。
王守仁的兵馬,距離威寧海子距離不到五十里,此時兵馬進行最后一次休整。
經歷了之前的極度疲乏之后,此時將士們的精神反而好像是緩過來了,也是因為將士們知道現在已經深入到草原腹地,此時再言退已經沒有退路可言,只有死戰一條路可走。
王守仁選擇在抵達威寧海之前就休整,也是準備在之后開戰前,不再做任何的整頓。
也就是說,從這里吃飯休息之后,再行軍就直接是突襲威寧海。
勝敗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