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聽了這話,臉上并不生著惱,反而是想笑。
篝火映照中,他的臉色難得稍微輕松了一下,也是他多日里第一次感受到一股與人交談時的平和。
最英勇無畏,還要僅次于張周聽起來像罵人,但又明白孫上器作為錦衣衛千戶,其實就是張周身邊的扈從,此人本就是個百戶,是靠張周給提拔上來當正千戶的,自然是站在張周那邊的不說自己的老板最英勇,難道說他這個臨時的同一戰壕的戰友
“此戰也不知結果如何,也不知是否還能共事。”
王守仁如今還算是微末出身,不過是個新科進士,所有的威望近乎都來自于張周的強行賜予,所以他在跟他并肩作戰的孫上器面前,也沒什么架子。
孫上器咧嘴一笑,露出牙齒道“不敢奢求還有機會,但若還有機會為王先生效勞的話,一定效死命。”
“先生之名,當不起。”王守仁感受到孫上器稱呼的變化,似乎也感受到孫上器發自心底對他的尊重。
這是患難與共所產生惺惺相惜之感。
自己不是孫上器的老板,甚至孫上器還是來幫他的,但他卻跟孫上器之間有了患難與共的同袍情義。
孫上器道“王先生客氣了,您這幾日的指揮若定,讓卑職大開眼界,或將來定可成為大明之名將,光這一戰,您的威名便不亞于威寧侯。卑職以后恐怕是沒有機會在您身邊效命。”
“孫千戶,你抬舉我了,都是為朝廷效命,這一切都是張制臺的安排。”
王守仁多少還是有些失落的。
整場戰事,他也算是盡全力了,但一切都是按照張周的計劃在走。
現在南下遇挫,還要等張周的援軍才能死里逃生,他甚至都不覺得自己有資格去跟張周搶首功。
再說就算是他自己搶,誰又會認同呢皇帝會覺得,這一切都是他一個名不見經傳,甚至還要臨時委命為工部主事的初出茅廬的小子為首功
隨即王守仁便見到劉貴正在那拄著自己的佩刀打瞌睡,點頭贊許道“你也很好。”
劉貴一怔。
這是在說我
我就是個跟著軍隊出來打醬油的,雖然我是錦衣衛,但以前連刀都沒拔過,戰場上總是躲在后面,哪里有危險我一定不會出現在哪里,甚至在威寧海一戰我都是在后面看守戰俘的,這位少帥居然覺得我也很好
孫上器笑道“劉百戶,這是王先生對你的欣賞,你年紀輕輕,就能得到張先生和王先生兩位大才之人的欣賞,你將來前途無量。”
“多謝賞識,我卑職盡力而為。”
劉貴雖然顯得很精明,但關鍵時候總是有點腦子不夠用,就好像當初能被張周坑十文錢一樣。
但他眼光和能力都還不錯,重點是他好像一只山鼠,總能刨坑打洞找到自己的所需要的東西,或者說他的時運很好。
“報關參將回來了”
“升帳”
臨時的指揮所內。
但凡是有名有姓的將領,都被拎過來,連馬儀也被人從睡夢中叫醒,過來參加軍事會議。
關敬打探敵情回來了,給王守仁帶回來的情況,也不能算是多糟糕,但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火篩本部應該還沒回來,但他在后方的幾路人馬,本來可能是用以防備其余部族的,現在都匯集過來,加上他們從南邊過來的前旗人馬,合起來在萬數以上。并且已經開始安營扎寨,但或許是忌憚于我大明的火炮,他們的營帳扎得比較松散”
萬數,對于大明這路人馬來說,不算是什么勁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