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此戰的軍功犒賞,還有如何防備火篩犯境,以及其后備戰肅靖草原之事,朕也會多聽他的意見,還望諸位卿家不要過分干涉,朝堂上還當以和氣為貴。”
朱祐樘還好像很仰仗于在場大臣,提醒了一句。
如此一來,就連張懋都覺得很窩火,突然張周就出將入相了,之前想的是讓這小子去禍害文臣,現在連都督府張周也不放過好在張周目前只負責西北軍務,看起來距離染指京營還差了點,但誰知道以后會如何
對于在場文臣來說,心里更不是個滋味。
朱祐樘語氣倒還平和,也因為這次商議過程中,大致還算是順利,他道“此事便如此定了。未來旬月,甚至是半年之間,西北防務也乃朝廷重中之重,還要多仰仗諸位卿家同心協力,更要放下成見才好。”
到這份上。
也沒什么人要反對了。
本來眾人還有指望劉健出來說兩句,但劉健的神色,看起來跟張周已經“盡釋前嫌”,大抵也就讓他們知道,張周的崛起已無可阻擋。
“怎樣”
幾名大臣出了乾清宮,蕭敬本是要親自引路送他們出宮或回值房。
但蕭敬也識相,給他們自行商議的空間,引路的人甚至遠遠落在后面。
話是謝遷問出口的。
現場一個接他話茬的人都沒有。
也不能說所有人都對張周的崛起無語,或者是毫無策略,但所有的策略都要建立在“張周犯錯”的基礎上,若讓張周繼續這么把功勞一件一件往自己身上套,就算把針對張周的策略說得天花亂墜,皇帝也不聽不進去。
那一切都是白搭。
等閣臣跟其余幾人要作別去值房前,突然由周經問出一句話“會不會未來會有功高震主的擔憂”
這就提出了一種假設。
既然張周的功勞一樁一件在穩步增多,那我們何不另辟蹊徑,不考慮他犯錯了,而是考慮一下他得功勞太多,讓陛下對他產生擔憂,怕他造反
這么一個家伙,上通天意下得軍心民心的,甚至還能呼風喚雨,難道陛下那邊就不擔心他有不臣之心
謝遷道“是否震主我不知道,倒是我這匹馬兒是騎不穩了,可以早早回鄉兒孫繞膝田園為樂有沒我都一樣。”
這話就有點喪氣。
但其實也是說出很多對張周有意見大臣的心聲。
既然張秉寬這么厲害,那陛下和推崇他的人都指望他去處理朝事就得了唄還要我們這些大臣干嘛
逼我們急了,我們就聯名上奏,給陛下施壓,反正這朝堂上有我沒他,要么陛下就讓他一人治理朝事,我們一起請辭
謝遷有這想法,也是因為他內閣中排名第三,不擔事也就不用負責。
李東陽則提醒道“朝堂多事之秋,更涉及到邊鎮用兵之事,勿要做意氣之爭”
你謝于喬就是貧。
我們知道你對于當官沒那么大的熱衷,隨時都可以退,但你走了,誰上來能確保是我們的人別是下一步陛下就想讓張周入閣,再不值也是讓親向于張周的人入閣,到時那就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程敏政、林瀚、王鏊這些人,嚴格來說,現在我們都無法完全掌控,反而是步步被推向了張周一方。
威寧海大捷。
還沒等兵馬撤回陽和口的消息傳回京師,擢升張周為左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的旨意,便已從京師出發,此事甚至沒有過廷議,就這么一次內廷會議便決定下來。
朱祐樘也是迫切想要安定局勢。
因為從朱祐樘的角度來說,他最怕的就是火篩趁機打擊報復,張周這是趕狗進窮巷,火篩不是瘋狗也得是瘋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