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經現在是不得不找大樹乘涼。
以往他覺得唐寅是大樹,但現在看起來唐寅最多只是跳板。
他倒是想留在張周身邊做事,奈何張周不稀罕搭理他,對于他引以為傲的財力也不正眼瞧,他銀子再多,跟張周還是沒法比。
于是他現在就想以唐寅為跳板,讓他先靠上王守仁這棵大樹。
大同巡撫、新建伯
怎么看都很有蔭涼的樣子,他在唐寅面前也沒什么不好意思的。
“王中丞為人謹慎,沒聽說他要招攬幕賓,再者以你舉人的身份,何至于寄人籬下”唐寅不想當這個中介人。
徐經嘆道“身為舉子,若是還能繼續參加會試,倒也不必要為自己的前途憂愁,奈何如今這境況除非是以后不想當官從政,否則也只有劍走偏鋒,尋一些他人看來不入流的渠道。伯虎,你要理解我啊。”
徐經眼神迫切,眼巴巴望著唐寅給他當引路人。
唐寅拿起酒杯,先喝了一口酒,旁邊的徐經趕緊再給他斟滿。
看唐寅愿意喝他的酒,徐經覺得這事十有八九是成了。
“我會跟王中丞說說,至于他是否肯留用你,可不作準。”
唐寅其實想說,以你卷入到鬻題案,本身就是風頭人物,人家王伯安現在也是風頭人物,都是想低調為官的,干嘛用你這個風口浪尖上的人物給自己找麻煩呢
如張周和王守仁所料。
火篩率部南下之后,隨即再來了一道上奏,表示愿意接受大明的賜封,準備舉部遷徙到河套之地,也就是東套。
他被俘虜的一萬多族人也不苛求了,甚至連他被抓的義子也不討回,大概知道這些人就是大明朝廷的人質,現在他求生存之心很迫切。
這天唐寅早晨起來很晚,去見王守仁時,王守仁已將發往各處的鎮守公函都派人送了出去。
王守仁見到唐寅來,倒也還算是客氣。
不是同門,現在做事什么的,好像也步調一致了。
“剛得知的消息,威寧海北岸,永謝布部也做了奇襲,火篩卻早有防備,此戰永謝布部損兵折將,但后續還有其余部族的人馬往威寧海靠近,即便火篩取勝之后,還是率部南下,準備歸順于大明。”
王守仁的消息,讓唐寅也很感慨。
唐寅道“果然都被張制臺料中了。”
王守仁道“墻倒眾人推,火篩于蒙古右翼稱雄的時日已到,如今各部族不會給他好的草場,河套之地雖然常年無人經營,好歹也乃有三川交匯,無論是水草還是耕地,都讓他有生存的余地。”
“嗯。”
唐寅點頭,又迫切問道,“那他幾時入關”
“最近幾日,我準備讓他先進大同鎮,卸了他的爪牙,只讓他帶少數的扈從入京,伯虎你可是要隨同一起過去”
王守仁問了一句。
這讓唐寅很迷惑,不是讓我過來招呼火篩入關的怎么連火篩進京城,還要我一路陪同那我成什么了
王守仁不解道“張制臺不是如此安排的嗎”
唐寅嘆道“那我回頭問問他。”
王守仁一聽,就知道唐寅為人很懶散,或者是唐寅覺得這差事有點危險一旦火篩在入京途中變卦,殺了大明的使臣再奔逃出關這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陪一個曾經的草原煞神,看起來也不是什么好事。
“伯虎,大明一方總還是要派人去的,既然朝廷沒有派出迎接的使節,張制臺還特地讓你過來,那就非是你陪同不可了。”王守仁也不跟唐寅商議,替唐寅做了決定,“入京一行,除了錦衣衛會隨從之外,還會有兵士,攜帶燧石銃。你放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