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軍民對于火篩還是非常惱恨的,畢竟火篩幾次犯境,殺傷擄劫過人命,還搶劫了邊關的財貨,即便現在火篩歸順大明,朝廷決定不予追究,但大明軍民還是不會從心里原諒這頭餓狼。
本來百姓不被允許到街道圍觀,但因為城中百姓群情激奮,士兵也有意放水。
最后有很多百姓跑到街道兩旁。
要不是因為王守仁在旁,他們絕對會爛菜葉、糞土之類的往上丟,如今便也就是站在路邊朝火篩大罵。
火篩能聽得懂,也沒什么意見,他似乎很清楚今天自己的立場是什么,也明白大明百姓是不可能對他有任何善意的,反正你們的巡撫都在我旁邊,他都沒權力殺我,你們光罵有什么用
火篩進大同,不過是王守仁所安排的一次“慶典”。
更多是為彰顯大明的軍威。
也是檢驗火篩是否有誠意歸順,如果火篩心虛的話,是不敢進大同城的。
隨后由唐寅一行,帶一支五百人左右的隊伍,一路陪同,或者叫一路“押送”火篩往大明京師而去。
消息傳到京師,君臣百姓一片歡騰。
朝堂上,朱祐樘再一次為張周表功,當著文武大臣的面,把張周吹得天上有地上無的。
這就讓在場很多大臣聽了很不舒服。
“經此一役,大明于西北奠定勝局,邸定草原之日可期”朱祐樘一臉振奮。
武勛那邊的臉色倒也還好,容易被他的話帶進節奏之中,而文臣那邊一個個則都要表現出“也就那樣”的神色,哪怕有些人真覺得大明邊鎮的春天來了,為了自己的立場和仕途前景,還是要保持跟傳統文臣之首的劉健等人步調一致。
朱祐樘道“朕準備為秉寬加柱國、太子太傅,兼兵部尚書”
“陛下以功勛封文勛之職,當以資歷,以部堂尚書之職三年秩滿,平草原之業未成,張周于西北尚未有邸定之功,若貿然加賞,則令軍心懈怠,無助于事。還請陛下三思。”
劉健在這種問題上,是要沖出來反對的。
在大明,文臣勛職中,柱國是僅次于左、右柱國的勛爵,位從一品。
張周雖然兼左都御史,但本身并沒有正二品的實缺文職,大明邊鎮總制的官職都是臨時的,以目前張周臨時兵部右侍郎的職位,哪怕是回朝,最多也只能官正三品,還很可能沒法放在京城為六部侍郎,可能還要放到南京去。
這就帶來一個問題,就算張周你功勞再大,那也只能給你武爵,至于什么柱國之類的文勛,你還是靠邊站吧。
眼下大明柱國還是有的,但凡是當到六部尚書、內閣大臣,三年考滿基本都會被賜給柱國的文勛,這種爵位更多是象征性意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也不會賜券,無法傳承的。
最多是家里有個子侄能得到蔭封進國子監讀書。
朱祐樘本來以為,給張周賜個萊國公,都獲得了劉健等人的默認,現在要加個柱國應該是輕而易舉的,誰知卻遭到如此大的反彈。
他大概也明白,封萊國公,沒有傷到文官的基本盤,但如果是加柱國的話,卻令文官如芒在背。
朱祐樘心想,朕還沒有給秉寬加左右柱國呢,只是柱國你們就這模樣真是讓朕失望啊。
“此事容后再議吧。”朱祐樘沒勉強,一個象征性的文勛,朱祐樘都不太急于去給張周爭,現在光是如此試探,就讓他知道這群人的態度,反而讓他覺得很有收獲。
“至于兼兵部尚書之職,朕以其在西北治軍所用,諸位卿家應該沒什么意見吧”
就在所有人以為皇帝是要把之前要給張周加封的官銜一并“容后再議”時,皇帝特地挑出了“兵部尚書”的職位給張周爭取。
這意思其實也是在提醒在場文官。
你們既然覺得他沒當三年尚書,不能給他賜柱國的文勛,那現在朕就要給他個兵部尚書的兼職,現在計時開始,你們總不該有何意見了吧
劉健其實也很無奈。
皇帝連左都御史的職位都給張周了,當然這也只是個兼職,畢竟正牌的左都御史,負責都察院事務的是閔珪。
但皇帝非要讓張周再兼個兵部尚書這不擺明是讓朝中大臣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