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王瓊升巡撫還靠寧遠軍功呢,直接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陸完提拔到遼東巡撫這么高的地位,你是怕朝中大臣對我們的攻擊還少了是嗎
朱祐樘笑道“朕相信你的眼光。”
不需要太多的話。
只要是你張秉寬舉薦的人,朕就非用不可,管他能力如何呢,反正以后還有機會驗證不是
張周點了點頭,他也都不好去評價皇帝的行為了。
心里也在琢磨,難怪那些大臣都把我當眼中釘,如果換做我是那些朝中正統的文臣,看到皇帝如此信任一個近臣,隨便舉薦誰當巡撫,皇帝都毫不猶豫答應,我也會把他當敵人,管他能力如何呢。
官場最講的,不就是個“規矩”嗎但規矩具體是什么,誰又說得清楚呢
日頭終于落山,天黑了。
“陛下,時候不早,臣也該出宮了。”張周跟朱祐樘談了一整個下午,時間過得很快。
至少朱祐樘還意猶未盡。
戴義笑道“張先生,您剛回來,就不能多陪陪陛下”
朱祐樘抬手道“此番北方不再用兵,秉寬未來會長期留在京師內,君臣之間見面的機會還很多,何必急于一時呢”
大概的意思是,未來還要朝朝暮暮呢,何必只爭朝夕
張周琢磨了一下,這話聽起來怎么這么怪呢
我是能力很強,但也不能把我拴在皇宮里,沒事陪你嘮嗑玩吧我的能力可不在于給別人出謀劃策上,而是我腹中對于歷史的掌握,還有對未來時代脈搏的掌控。
這些說了你們這群渣渣都聽不懂。
“秉寬,你也很長時間沒見過家眷,該回去了。”朱祐樘顯得很體諒張周,卻又不忘給張周加官晉爵的事,“朕先前已經去信給你,告知你回京后,便可加為萊國公,以此來節制京營等處軍務。”
張周道“臣認為,還是留在朝中比較好。如果真有了國公之名,只怕是”
不是張周不稀罕爵位,而是有了爵位,文臣更有大把的理由讓他離開如今文官體系,讓他從一個決策者變成一個聽令而為的執行者。
在大明,武勛的弱勢還沒有因為他的出現而得到根本改善,再說以國公接掌京營防務,看起來是皇帝信任,但其實他就跟那些曾經對他唯命是從的武勛起了利益上的直接沖突,那他就真的是爹不疼娘不愛,全靠皇帝一人力挺。
朱祐樘道“可以你的軍功,不賜爵,太可惜了。”
張周笑道“爵位之事,不過在于一個名分,臣能得到陛下的信任,以此來節制軍務,幫臣完成一個平草原的理想,臣認為如今便夠了。”
張周所追求的目標,跟王越有本質區別。
王越打仗為的是個人功名利祿,而張周為的則是一個穿越者的理想。
當然,在完成理想的同時,也會得到功成名就,也能帶來自在的生活,本身雙方是并不沖突的而在張周看來,大業不成,就因為一個爵位把自己困住,那就一點意義都沒有。
朱祐樘微笑道“就算給你國公的爵位,再以你留在朝中為文官,也不是不可。自古以來,就算是太祖太宗時期,出將入相者也比比皆是。”
張周道“可是陛下,以目前朝中的形勢,能容得下一個文武兼備的臣子嗎”
“這”
朱祐樘也猶豫了。
如果換了土木堡之前,武勛出將入相,那太稀疏平常,朱元璋和朱棣哪個不是靠馬背打下的江山他不相信武勛又能相信誰當然在用人上,朱元璋顯然沒那么大的度量,反而朱棣在這一點上做得要更好。
但在土木堡之后,大明的武勛就真從中樞決策層,變成了文臣的附庸。
在這之后大明的政策皆都出自于文臣,武勛陪跑的同時,稍微有閃光點的,也都會被文臣給遏制,一直到明末再難有根本改善。
“這件事,朕還要跟那些臣子說清楚,仍舊把你的國公之位給你留著。”朱祐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