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翻看奏疏的呈報時間,猜測此消息很可能提前已傳到了京師,并不是臨時而來的,既然是提前來的,那就應該在朝堂上說,但皇帝并沒有這么做,而是召見他們內廷商議。
卻沒有找劉健、馬文升,也沒找李東陽這個公認的有智謀之臣。
這就讓謝遷費解了。
張懋道“陛下,以老臣看來,或是朵顏三衛跟韃靼小王子的戰事已有結果,朵顏三衛連自己的封地都沒守住,基本算是輸了,南遷的族民估計數量也不多,或可派出使臣前去收編。”
既然皇帝找他們來內廷,提到了這件事,張懋就在那提看法和建議。
謝遷瞄了張懋一眼,心說那位能掐會算的張半仙都還沒發話呢,你在這里湊什么熱鬧
決策層面的事情,幾時輪到你們武勛在這里瞎逼逼
平時謝遷對張懋還算是恭敬的,但涉及到具體的家國大事,文臣跟武勛之間的爭鋒,不會因為私交而有任何的緩和。
朱祐樘道“朕最初也是這么想的,可畢竟戰果具體是如何,目前還不得而知,韃靼小王子的進一步動向,目前也不知曉。若韃靼也將兵鋒劍指南下,大明遼東的防備將會驟然緊張,朕無法做出決策,才找你們來問問。”
聽起來也合情合理,正因為皇帝猶豫不決,才找他們來問。
謝遷卻覺得這話有問題皇帝有事,不是一向只找張周一人來商議怎么一次還找了三個大臣加一個司禮監秉筆太監
這會但凡戴義他們也在,謝遷也不會多想。
“諸位卿家有何意見,但說無妨。”朱祐樘顯得對幾人很禮重。
謝遷先打量了一下張周,發現張周沒有主動表現自己的欲望,他大概也在猜測,難道是張周在某些事上的預測,沒有符合戰事的走向,張秉寬他失寵了
謝遷心中無答案,先開口道“陛下,此等大事,還是應當在朝中廷議為好。”
朱祐樘道“此等軍情大事,也要讓朝野上下人人知曉,甚至讓眾臣工私下商談”
“這”
謝遷一時踟躇,好像眼前這事,的確沒必要鬧得朝野皆知。
張周笑道“以臣想來,謝閣老的意思,應該是把對軍情有了解的馬尚書,還有對大局有掌控的劉閣老和李閣老他們一并請來,一并商議。”
謝遷皺眉望著張周。
這算是張周比較了解自己嗎
不是。
張周所說的,不過是最淺白的道理罷了。
朱祐樘點點頭道“朕本來也該如此,但朝野上下那么多事,也不該為了未發生在大明境內,與大明并未有直接關系的戰事,而令大明上下為此而操心,畢竟還是要以朝務為重的。”
謝遷聞言,心里在想,連韃靼小王子要吞并朵顏三衛,都不算是大明的朝務的話,那什么才算
朱祐樘繼續道“這兩年,北方軍務或會漸多,若時常以諸位閣老、部堂到內廷商議,也會對朝事有所影響。”
“而朕,也不能總聽秉寬一人,也要博采諸臣工的意見,所以朕的意思,是在未來幾年涉及到邊鎮事務上,再以此成立一個特別的衙門,從內閣、司禮監、六部侍郎、研武堂及都督府中,各選出一人或幾人,參與期中。”
朱祐樘終于說出今日召見幾人的目的。
謝遷馬上反對道“陛下,此等大事,不該貿然決定。”
不說反對,只說決定太草率了。
你成立這么個衙門,簡直是要把朝廷內閣和六部都給架空,你這樣做連跟大臣商議一下的耐心都欠奉,怎么讓朝野上下的大臣信服
一旁的張懋倒是挺直腰桿,突然有種跑腿的變成動嘴的,一躍成為核心決策層的感覺。
朱祐樘道“此衙門,并不在宮內或宮外設立任何的公廨衙所,只是有邊鎮事務時,朕需要臨時聽取意見,不涉及到批閱任何的奏疏,朝中任何衙門的事務,包括內閣票擬、六部部堂行事等,皆都不受影響。難道朕連采納諸位意見,也需要征得他人同意嗎”
謝遷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