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姐姐莫要心急,此等事最好是要從長計議,再說陛下真出過宮門,并有了那可能知情之人,也定非這些朝中大臣。”沈祿當然要把事往外推。
“你是說”金氏皺眉。
沈祿道“應當問詢陛下身邊親近的內官,再或者是跟陛下走得近之人。”
金氏點點頭道“內官好說,皇后自會查問,但跟陛下走得近之人,是誰”
“呵呵,老姐姐,這還用明說嗎自然是那位萊國公。”沈祿道,“這點您放心,由在下去幫您問,或者提前就能探知一些事。”
金氏道“張秉寬嗎倒也不是個惡人,對我張氏一門幫助也挺多的。”
“是啊,都是自家人,好說話,老姐姐您說這在宮里宮外走動的人,誰敢不給皇后和您面子呢他幫外人有何好處呢”
沈祿覺得,就算張周不會出賣朱祐樘,但也不敢不給張皇后面子。
在他看來,若是張周真知道皇帝外遇的事,有什么必要隱瞞呢暗地里配合張家把人找到,對張周來說不是簡簡單單的事情
再說了,皇帝多半也只是一時興起,跟宮外的女人能有多少感情張周真會為了幫這種一點勢力都沒有的人,去開罪張家
金氏滿意頷首道“那就多勞煩你。老身先回去等候消息了。”
沈祿把金氏送走之后,不由慨嘆著往通政使司的方向走,嘴上還在嘟囔著“這叫什么事啊”
對沈祿來說。
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無論張皇后的懷疑是否有根據,至少他沈祿要面對的可是君臣信義的問題,幫張家辦事,很可能就背叛了皇帝。
“去,請徐尚書過來算了,我親自去吧。”沈祿遇到這種事,一般都不會自己決定。
他會想到另外一人,那便是他的“連襟”徐瓊,當初在張巒發跡之后,就把自己的妹妹嫁給徐瓊當小妾,后也因此令女兒可以入宮當皇后。
這群人的裙帶關系,也因為張皇后和張家兄弟三人的姑姑們,而聯系到了一起。
可等沈祿到了禮部之后,才得知徐瓊奉詔入了宮門,去商定軍功之事,他只能是留在禮部等候老友的歸來。
皇宮,乾清宮內。
此時正在進行有關功勛的認定。
由兵部尚書馬文升,將王憲的奏報事項,逐一跟朱祐樘說明,并做了分析。
至于內閣和其余六部之人,包括張周在內,就只能在旁邊聽著。
朱祐樘聽完之后,語氣顯得很平淡道“贏了固然是好,但論功行賞之事,還要等戰后詳細勘察之后再定,光憑王憲等人的上奏,還不足以論定功勛。”
這口氣,其實也是告訴在場這些大臣。
他這個皇帝早就知道戰果了。
你們在那緊張什么被張周蒙蔽圣聽的,都是杞人憂天。
再說了,草原打了勝仗,張周有必要去瞞著皇帝由張周為了保陸完而刻意踩王憲,也沒什么必要都是張周舉薦的人,而此戰的首功怎么看都是歸在張周身上的。
馬文升道“陛下,若以首級之功而論,薊州兵馬此戰居功為上,甚至可居奇功。當以嘉獎。”
朱祐樘問道“那在兵部看來,遼東將士便沒什么功勞,或者說他們近四萬兵馬的功勛,還不如那四千是嗎”
馬文升到底不是一般頑固不化的文臣,他看過旁邊的內閣三人,發現他們的確無意出來爭論時,才繼續就自己的論調說下去“軍功論定,當一切由成法商論,以過去之成法,首級獲取意味軍功,無論遼鎮人馬功勛幾何,當也先論首功,再論戰功。”
馬文升所代表的是兵部。
他給的意見就是,要給遼東將士論功可以,但先把首級的功勞先給論清楚了。
至于遼東將士的功勞,可以補在首級功勞之外,如此才不違背大明之前對于戰功認定的方法。
“一功,如何二賞”朱祐樘反問道。
馬文升有些尷尬。
他本還在為朱祐樘解決的方案,其實就等于是賞兩次,先論首級之功,論完了再把整體戰略的功勞給認定,這樣遼東和薊州兩路人馬的矛盾基本就可以化解雖然結果其實還是薊州那邊占了大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