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經在旁邊不太理解。
唐寅道“本官不過乃只是大明兵部主事,你們也不必以判書前來相迎。”
“應該的。”
成俊又望著一旁的徐經道,“這位是”
唐寅指了指徐經道“此乃隨軍的副使徐經。”
“見過徐先生。”成俊盡管不知道徐經是什么身份,但能在大明使臣隊伍里當副使的,地位自然是不一般。
隨后成俊與唐寅各自上馬,二人帶著隊伍一路往漢陽城的方向行進。
大明的騎兵跟成俊帶來的朝鮮步兵,也近乎是并排而行。
而大明這邊的馬匹還馱著火炮,令朝鮮士兵不由側目觀望,他們在行軍之上也明顯沒有大明這邊隊伍齊整。
成俊道“唐使節,您一路走來,想必也都看到了,建州衛無視上邦之法度,屢屢侵犯我朝鮮之土,犯邊陲后又多擄劫人口,甚至燒毀我邊陲田地中的秋糧,搶奪村莊”
成俊在唐寅面前一頓大倒苦水,好似是要把建州女真說的人神共憤一般。
等用夸張的手法描述完他們的損失之后,他才道“去年中,我朝的國君,已上表于大明,請求出兵震懾建州蠻夷,其不思大明的教化,實在不該存在于大明遼東的邊陲,成為大明與朝鮮之間往來的阻礙。”
唐寅語氣平靜道“本官走的是定遼右衛,并未穿過建州衛的領地,也未見你們的損失。”
這就讓場面一度很尷尬。
卻是在成俊身側,另外一匹馬上,一個好似書記員的人,正在一邊聽成俊和唐寅的對話,一邊把他們的對話用筆記錄下來。
連唐寅和徐經都驚嘆于這種人的“超能力”,居然能一邊騎馬一邊當書記員
當此人聽到唐寅說這句話時,用驚訝目光看過來,好似很驚訝于大明使節怎么會這么直接
徐經則笑道“繼續寫啊”
那人也很為難,不知是否應當如實記錄。
成俊見徐經態度有些促狹,不由解釋道“兩位使節見諒,我朝鮮國君對于迎接大明使臣,非常看重,特地派人記錄迎接使臣的一言一行,所記錄都乃是用國朝的文字如今在朝鮮境內,已基本不允許用諺文,如果要查問的話,隨時都可以取走以核對。”
朝鮮創造自己的文字,是在十五世紀,但一直到二十世紀中葉,漢文仍舊是朝鮮的主流文字。
雖然朝鮮也因為民族主義而推行自己的文字,但因他們本身就是仿照漢文的注音而生造的文字,在使用上明顯不如漢字辨識度那么高,而且在燕山君時代,因為有人用諺文把他的惡行記錄下來,尤其是在弘治十一年的戊午士禍之后,燕山君禁止權貴學習諺文,而諺文只作為翻譯漢文使用。
唐寅道“我希望能盡早見到你們的國君,商議大事。”
成俊試探著問道“是要出兵建奴是嗎以在下所知,閣下帶這么多的火炮,還帶來了兵馬,是為商議出兵之事。閣下也見諒,在我朝鮮境內,仍舊是分成主戰和主和兩派,所謂的主和,就是要在平安道等處修建堡壘,防止建奴再往我朝方向進發。”
徐經笑著問道“那閣下是主戰,還是主和”
成俊本要說什么,但看了看一旁負責記錄他言行的書記官,他瞬間好似是有所忌憚道“在下身為兵曹判書,更多是聽命于國君,還有聽從于朝議的結果,無權決定是戰是和。”
唐寅道“既然你決定不了,那我就跟你們的國君談。”
當晚,一行仍舊是住在近乎于民院的地方。
唐寅早早就進到房間內,謝絕了成俊邀請他喝酒吃飯聽曲的邀請,而徐經則是先去應酬了一下,帶著劉貴回來。
進門的時候,徐經還在說著“看那些朝鮮的士兵,都只能露宿在野外,這么個天氣不怕把他們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