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王守仁沒有回營,因為也不著急攻城。
不怕城內的建州衛人馬殺出來,更多是因為此番大明帶來的火炮和火器數量足夠,一旦女真敢殺出來,跟自尋死路也差不多。
無論如何,這場戰事看起來都不會有什么轉圜,結果到此時,基本已經確定了。
“從我出了鴉鶻關,最近這幾日,建州各部族女真的人一直在派人來溝通,就算是建州衛城內,人心也已經離散,他們很難與我們抗爭,但我也在想以后如何去治理他們。”張周說著,笑看著王守仁道,“現在難題丟給你了。”
王守仁也沒想到,張周甩鍋的手段也如此“高明”。
不過當他知道自己要留在遼東治理女真,便也知道那些糟心事是逃不掉。
“萊國公,如今多壁城內,還有唐寅一路朝鮮人馬,如今沒什么動向可查知,多壁城距離建州衛城不過一百五十里,之后是否要以此路人馬于海西等處經略”
王守仁對唐寅倒也算是關心。
因為過去這段時間,唐寅最經常求助的人,是他王守仁。
唐寅是把王守仁當救星看待的,雖然從過程上,王守仁沒有幫過多壁城一絲一毫,但從結果來看,正因為王守仁穿插到建州衛后方攻城略地,才使得各女真部族逐漸放棄了主動出擊的想法,多數都是龜縮防守,指望大明沒有長久經營的想法,等著大明撤兵。
這也才是唐寅在多壁城內可以安心喝魚湯的根由。
張周笑道“多壁城嗎放在那,先不理會。”
王守仁又指著地圖上的一片道“聽說遼東巡撫的一路人馬,已從海西女真的葉赫部殺開一道口子,正在往東北方向挺進,這路人馬以后該如何安置”
張周道“這路人馬回頭會調給你,這樣你的兵馬數量就會擴充到兩萬五千人上下,你再擴招五千名左右的女真部族兵馬,配合你干一些比較困難的攻城略地之事,這樣你就有三萬人馬。糧草方面,由大明從山海關直接給你調配,不受遼東糧草輜重的限制,運送方面朝廷也會另外再派人。”
張周所說的,也正是王守仁所擔心的。
現在大明要在遼東以北和以東的區域,設置新的都司,由他王守仁來經略,先是兵馬不夠,畢竟他只有四千人馬,很容易出現打完了再復叛的情況,所以需要有足夠多的人馬。
糧草他也不想受遼東的限制,畢竟他王守仁所部在海西建州等處,是不能自己生產糧食和輜重的,一切都需要外來的資源進行調配。
“朝鮮呢”
王守仁一臉嚴肅問了一句。
張周笑道“伯安怎會突然提到朝鮮”
王守仁面帶疑惑之色道“若是要平女真,萊國公大可不必親自到建州之地來,如今正是朝鮮羸弱之事,若是女真都可平的話,為何不趁機將朝鮮一并拿下”
張周心想。
還是他王守仁打仗比較詭詐,也難怪別人都說你王守仁用兵不按常理,“詭異、獨斷,素有狡詐專兵之名”,要說在這時代能理解我張某人行軍和用兵方略的人,非你王守仁莫屬啊。
張周道“平朝鮮,調遣兵馬不在少數,非十萬兵不可。”
王守仁道“有萊國公一人,可頂五萬兵。”
意思是,你帶兵,五萬人馬就能把朝鮮給滅了。
張周嘆息道“女真之地部族眾多,雖是驍勇,但只有宗族意識而無家國理念,要打他們容易,但朝鮮想要徹底收服卻沒那么容易,不如以扶植傀儡的方式,讓朝鮮未來數年對大明不構成危險。”
王守仁問道“是以平草原為先”
“是的。”張周也沒什么隱瞞的,“以武力將朝鮮打下來,或是不用一年就能完成,但要讓朝鮮各地的叛亂徹底平息,讓他們接受大明的教化,非二十年以上不可。到時天天要應付朝鮮各地的叛亂,還有那些糟心事,也的確不利于朝廷施展平草原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