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祐樘點頭道“劉閣老,你也應該知曉,這兩年除了朝鮮境內遭災之外,大明各處也是旱澇等災害盛行,此時要安民守土,還要在軍事上有所規劃,對于大明的府庫是考驗啊。讓朝鮮出錢出糧,是為對遼東安定的保障,并非是朕刻意刁難。”
“遼東安定,朝鮮境內也可安定,朕所做之事本就有為朝鮮掃除外患的相助,他們若只是冷眼旁觀的話,對大明的將士也無法交待。禮樂之事,也不過如此。”
劉健繼續拱拱手,等于是默認了朱祐樘的說法。
朝廷財政壓力太大了。
現在能把這種壓力轉嫁出去,哪怕在某些方面真的有點刁難朝鮮人,甚至有點騎在別人脖子上的意思,但為了大明的長治久安,劉健也忍了。
“好。”朱祐樘道,“那就頒旨吧,裁量權由秉寬決定,朕放權給他,其實是把難題交給他。朕相信他在遼東,不會有虧于國朝的利益,也不會危害到遼東的百姓,他一定能找到一個能讓朝鮮也接受的方案。”
朝堂上沒商議成的事,就因為張周提出的“交易法”,在內廷就這么獲得了通過。
回到內閣值房。
李東陽直言不諱道“消息一旦公布,只怕朝中言官反對者會甚多,容易引發朝堂不寧啊。劉閣老是否認為,朝議之風往直諫上發展,每每逆陛下之意,容易觸到陛下的逆鱗”
劉健搖搖頭道“直諫本就是大臣之責,我并無意見。我只是從實際出發,大明經不起折騰了。”
李東陽道“可若是繼續折騰朝鮮,只怕會被人說,我大明不仁不義。”
劉健問道“那到底是大明百姓的安居樂業更為重要,還是朝鮮百姓的福祉更為重要”
李東陽沒有回答。
“張秉寬于遼東,平女真之事,的確也安了朝鮮之民,不是嗎”劉健多有無奈,在謝遷和李東陽聽來,他的話也更多是在辯解,“我甚至能理解朝鮮國主與女真人暗中來往,商議退兵互換利益之事,全在于非常時期不得已而為之。”
“這世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朝鮮國主是真的對大明有不臣之心,要到非換不可的地步還是說這就是張周無中生有,在挑撥宗主跟藩國之間的矛盾”
李東陽點點頭道“我明白了,沒人有錯。”
劉健道“的確,從女真、朝鮮、張秉寬和陛下各自的角度來看,誰都沒有錯,總認為錯的是別人。但事情往往便如此,利益永遠是歸于自己一方,才是自認為對的。我們有時候也是太疏忽了陛下所知所想。反而是張秉寬他看似剛愎自用,但每一件事都是從陛下的角度著想。”
謝遷笑道“中堂啊,你這是把張秉寬夸到天上去了。”
李東陽搖頭“于喬,我們不是在夸他,是難以制衡。不得不尋求妥協,這在他入朝之后,就一直在發生的事。到如今也沒有變過。”
“你們都對。”謝遷也不辯駁,笑呵呵說著。
劉健道“遼東事靖,下一步就是備戰草原,此才是勞民傷財之事,聽說永平府的鐵礦,才開采不過數月,就已引起地方糾紛,也是因為有張秉寬的威勢在,才未釀成騷亂。”
李東陽點頭道“利益在前,誰肯讓出去呢”
劉健嘆道“朝鮮人,在大明兵鋒威壓之下,就不得不出讓國中之利。如英國公所言,對朝鮮來說,他們是別無選擇,既然連他們也想早些把事解決,哪怕是犧牲一些利益也在所不惜,那我們還要顧念什么仁義呢”
謝遷笑道“敲詐他人,成了你情我愿的事這世道”
劉健道“世道就是難以令人琢磨不是嗎年前張秉寬提出出兵女真時,誰曾會想過,事情會發展到今日這般田地說起來,張秉寬一人改變了遼東,改變了女真和朝鮮,也改變了大明朝政啊”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