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瀚一時間沒有去接茬。
徐瓊問道“秉寬對此是何意”
林瀚道“是有關他人參劾他的嗎我不知道,最近也未與他有過書信上的往來,他在遼東這半年時間里,我也未曾詳細關注過他。”
徐瓊笑道“那他還是在盡可能,不想去麻煩你啊,今天你我出城迎他,可就要把話都挑明了,你我也是要不遺余力,幫他在朝中維系住現在的權勢地位,你覺得呢”
林瀚又沒接話。
正說著,外面有傳報聲“左通政沈銀臺已在衙外求見。”
“讓他進來,告訴他,不出去迎了。”徐瓊笑著對外人說一句,才回過頭低聲對林瀚道,“你看沈祿,他與張氏一門關系緊密,但這兩年張氏外戚無法得陛下之圣眷,一切都要指靠秉寬,他現在想在致仕之前求個侍郎之位,都不得不各處奔走了。”
林瀚早就知道徐瓊跟沈祿之間關系親密。
以前就經常同進同出的,外人也沒覺得怎樣。
可現在徐瓊跟他林瀚說這個,分明也是在說以后沈祿就交給你來照料了,或者說他這輩子當六部侍郎的人生目標,靠你和秉寬實現了。
這就是以點帶面,用一個沈祿,闡明一個道理,徐瓊就是想在退休之后,保住他身后那群人在朝中的地位,才往張周這邊靠攏。
這跟文臣武勛反對張周的理由其實也相仿他們是怕張周崛起搶了他們的位置。
可張周上位,要搶那群人的位置,必然要用到很多人,這是個大的空缺,徐瓊又知道他本身就不為正統文官所接納,哪怕現在跟正統文官結盟,等他退了之后,他的同黨還是會被一個個排擠出去,那為何不從開始就另辟蹊徑,站在張周一邊呢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沈祿到了禮部之后,徐瓊對于先前的話題便閉口不談了。
他也不需要林瀚給出什么準信,或許徐瓊知道,林瀚作為跟張周關系親近之人,還是靠張周在大明會典修撰一事上,轉給的功勞,讓林瀚能上位。
那即便現在傳統文官一方能接受讓林瀚當禮部尚書,林瀚在京的時間也不會長久。
要么致仕等著他,要么南京六部尚書的閑差在等著他。
這就逼著林瀚,就算再孤高自傲,也不得不往他女婿張周那邊傾斜。
徐瓊作為一個“場面人”,最強求利益得失,他自然也會以自己為人處世的方式去揣度他人,而本身林瀚對于當官還挺熱衷的,連曾經瞧不上眼的張周都能當女婿,徐瓊覺得,你老林還有什么做不出來的
一行人出城迎接。
一排轎子停在了東直門。
沈祿下轎子之后,環顧四下,感慨道“今日來迎的人倒是不少,大概都是來一睹萊國公風采的。”
林瀚道“今日朝鮮之主也會一同前來,百姓或是有觀禮之心。”
憑啥說百姓都是來瞧我女婿熱鬧的就不能是來瞧朝鮮國王熱鬧的
徐瓊笑而不語,隨即有翰林院代表,翰林修撰劉春以及編修倫文敘,還有兵部的郎中、主事等幾人過來,同時還有負責接待的鴻臚寺官員,都需要徐瓊過去指點一下。
在徐瓊即將退出朝堂時,朝野上下的官員對他還是很敬重的。
別看他是靠跟張家的姻親關系上位,他在朝時也頗受非議,但他在退出朝堂之后,對他褒獎之聲卻愈發增多,也是因為在退下去之后,他在朝的勢力能保全下來歷史上是靠皇帝的庇護。
這就表明,徐瓊是個很會經營派系和黨羽的人。
在朝名聲不好,但等我退下,跟我關系緊密的人上位,他們不就會幫我把名聲給找補回來
歷史名聲這件事,不計較于一時啊。
張周隊伍一行,包括朝鮮晉城大君李懌一行,在浩浩蕩蕩的迎接隊伍中,抵達東直門外。
圍觀的百姓早就是人山人海,聽說人來,百姓更是夾道歡迎,那種場面也讓林瀚這個旁觀者,深刻認識到了大明百姓愛湊熱鬧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