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大同和宣府目前還算平靜之外,其余地方就沒一個消停的,就連大明重點用兵的遼東,也重新受到東蒙古部族,尤其是之前未能斬草除根的朵顏三衛的襲擾。
當然除了韃靼小王子之后,其余的襲擾都只是流于表面,并未直接對大明的邊關構成太直接的威脅。
小王子巴圖蒙克那邊就不同了,因為過去兩年戰事中,所損失的主要是火篩、朵顏等部的有生力量,反倒是達延汗本部察哈爾部的損失微乎其微,到現在巴圖蒙克展現出了他草原之主的野心,開始屢屢犯境。
朱祐樘在蕭敬把大致的戰報說完后,顯得很氣憤道“朕也沒看明白,難道國朝過去幾年在邊疆的銳意進取,換不來邊境的安寧非要到踏平草原的一刻,他們才會甘愿稱臣”
李東陽道“回陛下,過去兩年中原旱情嚴重,北方草原亦然,漠北草原大旱數年,使得北元勢力不斷南下進犯,如今應當加強邊關防備,增加鹽務稅收,以防占窩等中飽私囊,另減少靡費,增加西北軍需開支。”
大臣對于治理邊疆,其實沒什么好主意。
主動進兵,在傳統文臣看來是不可接受的冒進,且因草原之地荒蕪,就算打下來,也不容易為中原王朝所控制。
所以明朝立國之后的主張,一向都是固守邊陲為主,就連朱棣北征都常為人詬病,更別說是以守成而著稱的弘治帝了。
朱祐樘搖頭道“你們說的這些,朕會去做,但朕又認為,要想辦法讓韃靼小王子心生畏怯,立住國朝之威,方為正途。朕本有讓安邊侯南下之意,如今朕想以安邊侯調寧夏,再以新的寧夏巡撫配合出兵之事,諸位卿家不知有何好推薦”
皇帝也不廢話。
找你們來,不是為了商量怎么固守的。
朕就是要出兵,狠狠地打。
只有用刀尖把韃靼人的喉嚨給扼住,他們才會知道怕,才不敢往大明進犯至于帶兵的武勛,朕都給你們找好了,就是牛逼轟轟的朱知節,至于帶兵的巡撫,朕也不自作主張了,直接問你們誰人合適,給挑個人出來,朕就讓他配合朱鳳用兵。
劉健急忙道“陛下,如此倉促用兵,靡費頗巨,且不易有所進取。”
朱祐樘語氣冰冷道“天火藥、新炮,朕已讓各處都在鑄造,如果這兩年都還沒進展,等韃靼人將這些技術偷學了去,再與他們爭鋒,會不會遲了些你們總說,朕太過于偏信秉寬,這次秉寬南下南京,北方狄夷馬上挑起邊釁,分明是不將秉寬之外的督撫和將領放在眼里,是可忍孰不可忍”
幾人都心呼一聲。
我去
還能這么理解的
張秉寬人在京城,韃靼人就不敢來犯了那去年巴圖蒙克還不照樣往寧夏打
現在好像韃靼人也看出來了,大明九邊的防備弱項在寧夏,也就是在西邊,所以巴圖蒙克也是瞅準目標一個勁打過去,每次在寧夏所取得的戰果都不錯。
朱祐樘道“難道諸位卿家,就沒有什么人選能推薦給朕非要每次朕都問詢于秉寬嗎”
皇帝心很急切,甚至帶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急迫。
馬文升道“臣仍舊舉薦前戶部侍郎劉大夏。”
對馬文升來說,他認為最會用兵的人,是劉大夏,只有劉大夏調寧夏,才有機會去跟巴圖蒙克正面交鋒。
朱祐樘搖頭道“劉卿家不是已決定起復總督兩廣軍務如此調他北上,實在也不必要,朕也想在朝中找到可以銳意進取的文臣,最重要的是要有擔當,不至于每次韃靼進犯之時,都高調固守而不能與之正面抗衡。”
皇帝不喜歡劉大夏。
因為劉大夏代表的是保守派老臣,講的都是那種穩扎穩打的防守策略,不能令他眼前一亮。
“朕本有調新建伯或是偏關巡撫王瓊之意,但他二人現在仍舊背負重任,如果輕易調他二人前去寧夏,先不論偏關和遼東的戰局,單就對寧夏等處軍務的內部影響,便不是朕所愿意看到的。朕更希望找到的是德才兼備的后起臣子,而不是用一些已有戰場聲望的老臣。朕也不想讓秦老尚書,認為朕是認為他做得還不夠。”
朱祐樘話說得很委婉。
其實意思就是,朕之所以不用王瓊和王守仁,是因為在你們傳統文官看來,三邊是傳統勢力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