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敬責問道“太子南下乘船,在防備中是重中之重,東廠和錦衣衛沒去搜查沿途的船只”
楊鵬道“如今正是運河夏季豐水期,南來北往的船只近乎阻塞河道,又不敢對外告知太子的身份,只給了部分錦衣衛畫像和特征,他們很難在人群中找到太子的下落。”
“無能”蕭敬在罵著。
間接也是在突顯自己。
陛下您看看,就您覺得楊鵬有本事,讓他執掌東廠,這能跟我當東廠提督那會相比嗎要不咱還是趕緊把人給撤換了吧,無能之人讓他去干點無能之事就行,免得丟人現眼。
朱祐樘抬起手,打斷了蕭敬的責問,他道“太子平安無事就好,朕也未料到,太子竟是這般方式南下。”
心中既惱恨兒子不打招呼離家出走,也暗自佩服兒子能玩瞞天過海這招可謂是又氣又嘆,你們這群人還不如太子有本事呢
當父親的,在發現跟兒子交流方面出現問題時,怒大于寬容,但都發展到把兒子逼離家出走的地步了,朱祐樘也會反思自己是否做錯了。
“多派人手,保護太子的事,交給萊國公還有唐寅,定不能讓太子出事。”朱祐樘再吩咐。
蕭敬驚訝道“陛下,太子如今在外,身處險地,為何不”
朱祐樘道“秉寬擔心是對的,別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對他就沒威脅,反而是知道他身份之后,才是他最大的禍患。即便派人保護他,被人暗中發現,也會心生懷疑。能確保太子在回京路上,不私逃嗎”
“這”蕭敬無言以對。
當父親的,居然同意讓兒子往南京去
“太子雖然胡鬧,但他也有幾分勇氣。”朱祐樘道,“他做了當初朕想為而不敢為之事,待他回宮之后,朕定會重罰于他,但現在還是要確保他的安全。楊鵬,你親自去一趟南京,既要保障太子的安危,又要配合萊國公做事。”
“是。”楊鵬領命。
蕭敬提醒道“可是陛下,京城東廠的事務”
“無礙。”朱祐樘道,“京城東廠有何事,直接奏報于朕便可,不是還有錦衣衛指揮使牟斌在嗎你帶北鎮撫司鎮撫使郭昂前去,沿途但凡有人暗中監視太子,來路不明的,格殺勿論萊國公在江南有便宜行事的權限,你配合于他,但凡秉寬所下之令,你一概遵從,朕不追究于你。”
“是。”
楊鵬聽出來。
這次跟張周去南方,是干“大事”的,不單純是保護朱厚照的安全。
本來是壞事,現在看起來因為人被張周找到了,他楊鵬反而成為“功臣”。
等他再稍微抬頭去觀察蕭敬臉色時,果然發現蕭敬的臉都快氣綠了。
朱厚照下落被尋到的消息,另外一路也傳到了張周這邊。
張周看過唐寅的匯報之后,登時覺得唐寅開始會辦事了,不用唐寅有多高的主見,只要能聽他的號令辦事,至少不會出大的偏差。
不是說他張周本事大,而是他張周有皇帝撐腰,唐寅只要是聽命辦事,哪怕是犯了大過也無須背大鍋。
但唐寅若是自作主張,哪怕是沒有把事做到盡善盡美,便也成了仕途的污點。
“張師。”
在確定朱厚照那邊沒有大事之后,張周也可以順利南下,準備以最短的時間到南京赴任南京兵部尚書。
而徐經則作為先遣,去了一趟南京,已經回來迎了。
本來張周是讓唐寅帶徐經去找朱厚照,但徐經卻怕惹事,非要先去給張周探路。
“說。”張周人在船上,拿著本書,看著剛登船的徐經。
徐經道“這次江南論學,各地學派的代表都到了。為首的自然就是嶺南學派,聽說來了個叫湛若水的,學問不知如何,但在嶺南學者中名氣甚大閩粵等地的學子,很多都是他的同門。”
“說說別的。”張周早就知道湛若水代表陳獻章來論心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