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道“老爺,二少爺回鄉了。”
“什么”
謝遷皺眉。
他的次子謝丕,一直都在京城讀書,也是謝遷覺得這里的氛圍適合兒子將來考學,誰曾想謝丕居然自己跑了。
謝丕年十八,人已成婚,可說是京師世家子弟中絕對的佼佼者,但就是連鄉試還沒考過。
仆人低著頭道“少爺走了三天了,這幾日沒見老爺回來,所以”
“他為何要回鄉”謝遷氣得差點要摔東西。
仆人把一封書函遞過來道“這是二少爺留的信函,老爺,小的還有事,就先退下了。”
等謝遷接過書函,看過上面的內容,鼻子直接氣歪了。
兒子說是回余姚,卻表明要趕去南京參加所謂的文壇盛會,還言及此生只有一次機會,錯過將會不存,還說什么回余姚之后會好好讀書,將來考學云云
“沒一個省油的燈啊”謝遷差點要仰天長嘯,“張秉寬啊張秉寬,荼毒人心莫過于爾”
翌日早朝。
由馬文升和內閣牽頭,將楊一清赴任寧夏的事再于朝堂上挑出來,提到了如今寧夏出兵的困境,這讓朱祐樘面色很不悅。
昨天他剛跟馬文升商議了一下午,第二天內閣就好像知道了一切,并以困難之名要求各處調兵配合,就差說要收回主動出擊的旨意朱祐樘豈能不氣
“諸位卿家便請說,寧夏兵馬不足,何處兵馬又充足了,可以調兵遣將或是指出適合領兵的人選,朕也會酌情考量,以采納你們的意見。朕只要寧夏一戰能打出大明的威風,用誰,怎么用,諸位可以暢所欲言。”
皇帝也來氣了。
你們光嘴上會說,各處調兵你們也知道現在各處防備也都很緊張,兵馬從哪來打仗的糧草和輜重從哪調還有因為打仗影響了軍屯的秋收,將士們因為沒糧過冬,這責任誰來擔負
嘴上說誰不會還是務求實際吧
李東陽走出來道“陛下,先前偏關一戰,因為城關有損,從太原、大同等處臨時抽調近萬數兵馬增援防守,如今偏關關隘重修已就,可從偏關調遣兵馬配合寧夏一戰”
“會不會來不及呢”朱祐樘沒說不可,只問從偏頭關調兵去寧夏,會不會有點舍近求遠
隨即朱祐樘又補充道“從偏關到寧夏,最近之路是要穿過河套之地,中途會路過火篩駐牧之所,你們是認為火篩會配合大明出兵,還是覺得他不會給西征的大明將士制造麻煩”
李東陽道“偏關出兵,或不用馳援于寧夏,而北進于草原腹地,逼韃靼小王子撤兵。”
“圍魏救趙嗎”朱祐樘道,“你們知道韃靼的中軍營帳在何處還是說指望,可以跟一年之前奇襲威寧海一般,準確找到其部族后方所在韃靼小王子說是傾巢而出,也不過調兵遣將四五萬,仍舊有絕對的主力足夠駐守本部營地,你們認為從偏關出兵多少,能達到圍魏救趙的目的”
皇帝的問題很尖銳。
連李東陽這樣善謀的人,也覺得皇帝好像比以往成熟老練了很多。
而且從皇帝瞅向眾大臣的目光中,李東陽能感受到一種“促狹”。
或者說,皇帝在嘲笑他們。
看看你們,以前從來不支持朕主動出兵的計劃,現在再聽聽你們說的是什么居然還主動出兵草原,打算以此來逼巴圖蒙克撤兵這就忘了是誰,在秉寬有出兵意向時,就說他輕兵冒進了
到底是誰不懂兵
朱祐樘見連李東陽都不答,便道“朕也從兵部處獲悉,如今寧夏要出動足夠的人馬,正面交鋒將韃靼小王子的人馬擊退,是有些困難的。但困難不代表不做朕也降低要求,只要不固守,哪怕是迂回作戰,無論是用如何的奇謀,就真的是幾方出兵配合,或是圍魏救趙,能正面御敵將其趕走,朕就會記他的功勞。”
通政使元守直道“陛下,如今固守寧夏各城塞,方是上策”